
訂婚宴當天,我與周明遠相戀三年,他卻帶著小學妹登上了主桌。
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麵,周明遠細心為學妹剝蝦,喂到嘴邊,眼神裏全是寵溺。
當年周明遠創業敗光家產,是我打三份工陪他熬過最苦的日子。
如今功成名就,他卻在我們的訂婚宴上,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
賓客們私下議論紛紛,周明遠反倒皺眉斥責我小氣。
「她還小,你跟一個剛畢業的孩子計較什麼?」
我沒有大哭大鬧,轉頭挽住了隔壁桌素有冷麵佛之稱的顧先生。
我本想借人惡心周明遠,順便發泄心中多年的積鬱。
誰知顧先生順勢緊扣住我的手心,當場遞上一份傾城聘禮。
周明遠臉色猝變,急切想要拉回我。
我當眾摘下訂婚對戒扔進酒杯,挽著顧先生,再沒回頭。
1
周明遠追到酒店前廳的時候,我已經坐進了顧沉舟的車裏。
他拍著車窗,臉色鐵青。
「沈清秋,你給我下來!」
「你鬧夠了沒有!」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發瘋,你是不是非要把我的臉丟盡才甘心?」
我沒回頭。
顧沉舟坐在我身側,指節輕輕敲了下扶手。
車門外,兩個黑衣保鏢上前一步。
周明遠還想衝。
「滾開!」
「她是我未婚妻!」
保鏢抬手攔住他。
「周總,請自重。」
「顧先生的人,你也敢攔我?」
「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讓你們在江城混不下去!」
我偏頭看了他一眼。
真可笑。
三年前欠了一屁股債,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的時候,他連坐出租的錢都是我出的。
現在倒學會擺譜了。
「開車。」
我隻說了兩個字。
司機立刻發動引擎。
周明遠還在後麵追。
「沈清秋!」
「你最好想清楚!」
「顧沉舟那種身份的人,陪你演演戲可以,怎麼可能真看上你!」
我靠在椅背上,手心還殘留著酒杯的涼意。
顧沉舟側過臉看我。
「去哪裏?」
「律所。」
我聲音很平。
「現在?」
「現在。」
他沒問第二句。
車內安靜得厲害。
我低頭看手機。
周明遠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差不多就行了。」
「今天是訂婚宴,不是讓你耍大小姐脾氣的地方。」
「溫阮剛畢業,什麼都不懂,你至於針對她?」
「你趕緊回來,把場子圓過去。」
「別逼我生氣。」
我盯著最後那四個字,直接把他拖進了黑名單。
顧沉舟看見了。
他沒出聲,隻遞過來一方手帕。
「手破了。」
我低頭一看。
剛才扔戒指的時候,杯口碎邊劃到了掌心。
血痕很細。
疼得不重。
我接過手帕,纏在手上。
「謝謝。」
「還撐得住?」
「顧先生。」
我抬眼看他。
「安慰的話就免了。」
「今晚我隻談文件。」
他看了我兩秒,點頭。
「好。」
車開到律所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
合夥人律師提前等在會議室裏。
我把包裏的技術專利文書、代持聲明複印件,還有一份舊得發黃的欠條放到桌上。
律師翻開看了一遍,呼吸都頓了頓。
「沈小姐,您這是要全部啟動?」
「全部啟動。」
「包括對周明遠公司的隱性專利追索權?」
「包括。」
「還有這張欠條......」
律師把欠條輕輕放平。
上麵的字跡我太熟了。
周明遠親筆寫的。
借款二百八十七萬。
承諾公司盈利後十倍返還。
日期是三年前。
那時候他跪在出租屋地板上,紅著眼圈跟我說。
「清秋,等我翻身,我一定讓你過最好的日子。」
我看著那張紙,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原件歸檔。」
「明天開始,走法務程序。」
「明白。」
就在這時,我的另一部備用機響了。
是陌生號碼。
我按下接聽。
周明遠的聲音炸了出來。
「沈清秋,你他媽居然拉黑我?」
「你有必要做這麼絕嗎?」
「我不就是照顧了一下溫阮?她今天第一次見這種場麵,緊張得都不敢吃東西,我幫她剝個蝦怎麼了?」
我淡淡開口。
「你繼續說。」
周明遠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你別用這種陰陽怪氣的口氣跟我說話。」
「我告訴你,公司馬上就要上市了,這個節骨眼上你最好別給我添亂。」
「明天回家。」
「當著長輩的麵給我媽賠個不是,這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我笑了。
真的笑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笑什麼?」
「周明遠。」
我看著桌上的欠條,一字一頓。
「你是不是忘了。」
「你最落魄的時候,是誰把你從泥裏拽出來的?」
他像是被噎了一下,語氣立刻更衝。
「少翻舊賬。」
「我能有今天是靠我自己!」
「你那點付出,誰創業的時候身邊沒個人幫襯?」
我直接掛了電話。
律師看著我,沒敢說話。
顧沉舟從進門起就一直坐在旁邊。
直到這時,他才抬手,把一份牛皮紙封存的文件推到我麵前。
「先看這個。」
我皺了下眉。
「什麼?」
「你最該看的東西。」
我拆開封條。
第一頁剛翻開,我的手就停住了。
文件抬頭是一份對賭協議補充條款。
落款時間。
三年前。
債權持有人一欄,寫著顧沉舟三個字。
我緩緩抬頭。
顧沉舟看著我,聲音很沉。
「從周明遠第一次借高利過橋的時候起。」
「他公司的債,我就在場。」
2
第二天一早,周明遠堵在了商務樓大堂。
我剛下車,他就快步衝了過來。
「沈清秋,你昨晚到底發什麼瘋?」
「訂婚宴鬧成那樣,你一晚上不接電話,現在還敢來公司?」
我抬手看了眼時間。
「讓開。」
「你什麼態度?」
「周總。」
我淡淡看著他。
「這裏是公共場合。」
「你要撒野,換個地方。」
周明遠被我一句「周總」叫得臉色一僵。
他盯著我,眼裏壓著火。
「行。」
「你要玩公事公辦是吧?」
「那我就跟你談公事。」
「公司下周就見投資方了,訂婚宴上的事到此為止,中午你跟我一起出席午宴,別再給我惹麻煩。」
「憑什麼?」
「憑什麼?」
他像是聽了笑話。
「就憑你還是我未婚妻。」
「就憑這家公司能走到今天,有我的位置,就有你的位置。」
「沈清秋,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我還沒開口,旁邊突然傳來一道柔柔的聲音。
「學姐。」
溫阮抱著文件夾,踩著高跟鞋走過來。
她今天穿得很素。
白色襯衣,淺灰套裙,頭發挽得規規矩矩。
不知道的,還真會以為她是什麼無辜小白兔。
「周總也是為大局著想。」
「我昨晚回去後想了一夜,覺得還是該跟你當麵道個歉。」
她把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這是我替周總擬的退婚補償方案。」
「學姐你看看。」
「房產一套,現金八百萬,外加保留你在公司的名譽顧問頭銜。」
「以後你就算不來公司,大家也還是會念著你的好。」
周圍員工腳步慢了下來。
一道道目光全落在我臉上。
「八百萬?」
「她這是賺大了吧。」
「本來就是陪周總白手起家,現在退場還能拿這麼多,夠可以了。」
「識趣點就該見好就收。」
我接過那份方案,隨手翻了兩頁。
寫得還挺漂亮。
補償。
顧問。
體麵退場。
字字句句都像在施恩。
我抬頭看著溫阮。
「你寫的?」
她抿唇笑了一下。
「我隻是幫周總整理思路。」
「畢竟感情走不下去了,總要好聚好散。」
我點了點頭。
下一秒,直接把整份方案撕成了兩半。
紙張刺啦一聲,整個大堂都安靜了。
溫阮臉上的笑僵住了。
「學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
我把碎紙扔回她懷裏。
「你還沒資格替我做主。」
周明遠頓時沉了臉。
「沈清秋!」
「你別給臉不要臉!」
「八百萬還不夠?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從包裏抽出另一份文件,拍在他胸口。
「先看清楚這個。」
周明遠低頭。
第一頁標題赫然寫著。
股權代持澄清聲明。
這是創業第二年他親手簽的。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
我名下代持的那部分技術股權,實際受益人與處置權,都歸我個人所有。
周明遠翻了兩頁,臉色一點點變了。
「你拿這個出來做什麼?」
「提醒你。」
我看著他。
「別把不是你的東西,算到自己頭上。」
溫阮眼神閃了閃,立刻插話。
「可公司現在所有項目,都是圍繞周總的平台在運轉。」
「學姐,你的技術再重要,離開公司也未必值錢吧?」
我偏頭看她。
「你確定?」
她下巴微微抬起。
「至少沒有周總,它一文不值。」
周明遠像是重新找回了底氣,冷笑出聲。
「聽見沒有?」
「沒有我,你那些專利就是一堆廢紙。」
「沈清秋,我肯給你留體麵,是念舊情。」
「你真把我逼急了,我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正要開口,大堂另一端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顧先生來了?」
「顧氏資本的顧沉舟?」
「他怎麼會來這兒?」
周明遠猛地回頭。
顧沉舟一身黑色西裝,帶著人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他停在我身側。
目光掃過周明遠,又落到我手裏的文件上。
「談完了?」
「差不多。」
我把聲明收回包裏。
顧沉舟點頭,隨即看向周明遠。
「周總。」
「聽說你覺得,沈小姐的專利一文不值?」
周明遠喉結動了動。
「顧總,這是我們內部的事。」
「內部?」
顧沉舟抬了抬眼。
「從現在起,不是了。」
他身後的人立刻遞上一份意向書。
顧沉舟連看都沒看,直接放到我手裏。
「顧氏資本正式提出獨家收購意向。」
「沈小姐名下所有核心專利。」
「首輪報價,三億六千萬。」
大堂裏瞬間炸了。
「三億六?」
「我沒聽錯吧?」
「周總不是剛說一文不值嗎?」
「這打臉也太快了吧。」
溫阮的臉一下白了。
周明遠更是僵在原地。
「顧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顧沉舟語氣平淡。
「好東西,該跟配得上的人走。」
我接過意向書,連翻都沒翻。
「我會考慮。」
顧沉舟看著我。
「好。」
周明遠終於急了。
「沈清秋!」
「你敢賣?」
「那是公司的命根子!」
我扯了扯嘴角。
「周總。」
「你剛才不是說,它一文不值嗎?」
話音剛落,周明遠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接起來,剛聽了兩句,臉色就徹底變了。
「你說什麼?」
「顧氏資本給供應鏈發了審計調查函?」
「今天上午就到了?」
他捏著手機,手背青筋暴起。
而我隻是抬腳往電梯走。
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
我看見他死死盯著我。
像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3
科技峰會開始前十分鐘,溫阮攔住了我。
她端著咖啡,笑得很輕。
「學姐,沒想到你動作這麼快。」
「昨天還在鬧退婚,今天就成了顧氏首席技術顧問。」
「靠男人上位的速度,果然比做技術快。」
我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說完了?」
她往前一步,壓低聲音。
「你別得意太早。」
「顧沉舟這種人,不過是圖新鮮。」
「等他玩夠了,你連回周總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我接過她手裏的方案冊,隨手翻開。
第一頁。
數據模型錯配。
第三頁。
成本預估虛高。
第七頁。
關鍵參數直接套用了三年前淘汰的舊口徑。
我合上冊子,遞回去。
「溫助理。」
「你今天要拿這份東西上台彙報?」
她臉色微變。
「怎麼了?」
「沒怎麼。」
我看著她。
「隻是你這份方案,一共二十一頁。」
「裏麵有三處致命漏洞。」
「第一,你把A端算法成本,套進了B端部署預算。」
「第二,海外交付周期你按六周算,可你引用的是去年停用的渠道數據。」
「第三,也是最蠢的一條。」
我點了點她的封麵。
「第七頁的核心參數,是我三年前親手廢掉的版本。」
「這個版本一旦落地,係統崩潰率會高出四成。」
「你拿著一份廢案,也敢說自己懂項目?」
溫阮手一抖,咖啡差點灑出來。
周圍好幾個人已經看了過來。
「真的假的?」
「她不是周總親自帶的項目助理嗎?」
「這也太丟人了。」
溫阮咬了咬唇,眼眶立刻紅了。
「學姐,我隻是想跟你好好說話。」
「你沒必要當眾羞辱我吧?」
我笑了。
「羞辱你的人,不是我。」
「是你自己。」
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就在這時,主持人叫到了我的名字。
我抬腳往主會場走。
溫阮站在原地,死死攥著那份方案,指節都泛了白。
主桌最中央的位置,已經留好了名牌。
顧沉舟。
沈清秋。
我剛落座,台下就起了一片低議。
「沈清秋居然坐主桌?」
「她不是周明遠的未婚妻嗎?」
「現在誰還看不明白,人家已經換牌桌了。」
不遠處,周明遠帶著溫阮走了進來。
他今天顯然是精心準備過。
高定西裝,領帶一絲不苟,臉上也掛著慣常的從容。
可當他看到我坐在顧沉舟身邊的時候,那點從容還是裂了。
茶歇時,他終於堵住了我。
休息室的門剛關上,他就一把扯住我的手腕。
「沈清秋,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低頭看了眼他的手。
「鬆開。」
「你先回答我!」
他眼底發紅,聲音也壓得發狠。
「你不是嫌臟了我的錢嗎?」
「怎麼,現在轉頭就去貼顧沉舟的冷屁股了?」
「你還要不要臉?」
我抬眼看他。
「周明遠。」
「你說完了?」
「你少給我裝冷靜。」
「昨晚是我低估你了。」
「原來你早就給自己找好下家了。」
「難怪訂婚宴上敢那麼硬氣。」
「沈清秋,你是不是早就跟顧沉舟勾搭上了?」
我看著他,慢慢抽回手。
「嫌你臟。」
他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
我一字一頓。
「我嫌你臟。」
「錢臟。」
「人更臟。」
周明遠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你他媽再說一遍!」
門就在這時被人推開了。
顧沉舟走進來,視線先落在我泛紅的手腕上。
然後,才看向周明遠。
「周總。」
「誰給你的膽子,碰我的人?」
周明遠瞳孔一縮。
「顧總,這話是不是說得太早了?」
「她以前可是我的女人。」
顧沉舟走到我身邊,抬手把我攏到身後。
動作不重。
卻帶著明晃晃的占有意味。
「以前是以前。」
「現在不是了。」
「還有。」
他看著周明遠,聲音淡得嚇人。
「你該慶幸,這裏是峰會休息室。」
「否則你今天碰她的這隻手,大概保不住。」
周明遠咬著牙,後槽牙都在響。
「顧沉舟,你非要為了一個女人跟我過不去?」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
顧沉舟扯了下唇。
「我看得起的人,向來值錢。」
「倒是周總。」
他從助理手裏接過一份文件,輕輕拍在周明遠胸前。
「你手裏的對賭股權,我有興趣。」
「出個價吧。」
周明遠一愣。
「你要收我的股權?」
「怎麼,不敢賣?」
「你不是一直缺上市資金麼。」
顧沉舟語氣平靜。
「我給你開門。」
「就看你敢不敢進。」
周明遠盯著那份股權質押協議草案,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明明知道不對。
可顧氏的技術封鎖、供應鏈審計、還有眼下的資金壓力,都在逼他。
我站在顧沉舟身側,沒說話。
因為我知道。
他已經開始上鉤了。
周明遠抬起頭,眼神陰得厲害。
「顧總。」
「你最好別後悔。」
顧沉舟淡淡開口。
「後悔的人,不會是我。」
周明遠攥著那份草案,轉身就走。
門合上的一瞬。
我聽見他對外麵的助理厲聲吩咐。
「通知法務。」
「今晚,把股權質押協議準備好。」
4
商事仲裁中心的會議室裏,周明遠把合同甩到了桌上。
「顧總的人呢?」
「不是說今天簽最後條款嗎?」
「我時間有限,別浪費我。」
我坐在他對麵,翻著手裏的公證文書,頭都沒抬。
溫阮坐在他身邊,穿得一身素淨,倒比前幾天更像個賢內助。
她衝我笑了笑。
「學姐,你今天還能來,說明心裏還是有周總的。」
「其實兩個人走到這一步,誰都不想。」
「隻要你肯低個頭,周總不會真不管你的。」
我把文書放下。
「溫阮。」
「你是不是特別喜歡替別人說話?」
她一怔。
「我隻是好心。」
「好心?」
我看著她。
「那你今天最好閉嘴。」
「因為你一開口,就像個笑話。」
溫阮臉色瞬間白了。
周明遠立刻沉下臉。
「沈清秋,你差不多得了。」
「給你臉,是念在你跟了我三年的份上。」
「真鬧到法理切割這一步,吃虧的人隻會是你。」
我往椅背上一靠。
「那我倒想聽聽。」
「我怎麼吃虧?」
周明遠像是終於等到了這句,扯唇笑了。
「很簡單。」
「隻要你現在認錯。」
「回公司。」
「回到我身邊。」
「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你那點股權,我也不是不能分你一點。」
「一點?」
我看著他。
「周總真大方。」
「畢竟你離了我,什麼都不是。」
他把話說得理所當然。
「技術在你手裏又怎麼樣?」
「平台是我的。」
「市場是我的。」
「人脈也是我的。」
「沈清秋,你跟顧沉舟鬧這一出,無非是想抬價。」
「現在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回來。」
「別把自己逼到沒路走。」
四周坐著公證員、法務、仲裁代表。
還有顧沉舟的人。
偏偏周明遠還敢擺出施舍的嘴臉。
「周總說完了?」
顧沉舟推門進來。
他手裏拿著另一份合同,步子不急不緩。
周明遠眼神一亮。
「顧總,你來得正好。」
「我已經想明白了。」
「質押協議我可以簽。」
「但前提是,沈清秋名下殘留的技術權益必須一並並入公司。」
顧沉舟看著他,沒什麼表情。
「周總。」
「你還真是貪。」
「商場上不都這樣?」
周明遠冷笑。
「有便宜不占,難道等著別人來占?」
「更何況,她早晚是被你玩膩的人。」
「你替她爭這些,有意義嗎?」
我抬手,輕輕把桌上的公證文書推了出去。
「有意義。」
「因為從現在開始。」
「這些東西,跟你再沒有半點關係。」
周明遠皺眉。
「你什麼意思?」
法務立刻把文件展開。
公證文書。
放棄優先受讓權聲明。
技術權益獨立確認書。
婚約解除與商業關係切割備案。
一份接一份。
整整齊齊擺在他麵前。
周明遠越看,臉色越沉。
「你來真的?」
「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我接過公證員遞來的簽字筆。
「周明遠。」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離了你活不了嗎?」
「那你今天就看清楚。」
「到底是誰離不開誰。」
溫阮終於慌了。
「學姐,你別意氣用事。」
「公司上市在即,這時候切割,你自己也會有損失的。」
我偏頭看她。
「損失?」
「你說的是,被你們繼續吸血的損失嗎?」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周明遠猛地拍桌。
「沈清秋!」
「你敢簽,我就敢讓你這輩子再也進不了這個行業!」
顧沉舟抬了抬眼。
「周總。」
「威脅誰呢?」
「顧沉舟,你別以為護著她幾天,她就真能翻天。」
「沒有我,她的名字誰會認?」
「可笑。」
我拿起另一份舊文件。
那是當年我們創業初期共同簽名的第一份對賭協議原本。
紙頁發黃。
邊角起了毛。
我曾經把它鎖在抽屜最深處,當成我們熬過苦日子的見證。
現在看,隻覺得臟。
我起身走到會議室角落,把那份文書放進紙張粉碎機。
周明遠瞳孔猛地一縮。
「沈清秋,你幹什麼!」
「清理垃圾。」
我按下開關。
機器轟然運轉。
紙張被一點點絞碎。
連同那三年裏所有自欺欺人的誓言。
周明遠衝過來想攔。
保鏢直接把他按住。
「放開我!」
「沈清秋,你瘋了!」
「那是我們的東西!」
我回身,看著他。
「錯了。」
「那是我眼瞎過的證據。」
話落,我在所有文件上依次簽字。
最後一份,落章。
印泥壓下去的那一瞬,周明遠臉上的狂妄終於裂了。
「你真要做這麼絕?」
「絕?」
我把簽好的文件推給仲裁代表。
「周總。」
「真正絕的人,不是你嗎?」
「訂婚宴上,你把我的尊嚴踩在地上給別人看。」
「現在又跑來跟我談情分。」
「你配嗎?」
他張了張嘴,臉色難看得像吞了刀子。
可下一秒,他還是強撐著笑了。
「行。」
「你簽。」
「你盡管簽。」
「沈清秋,出了這個門,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回我的公司!」
我把印章放回盒裏,連頭都沒回。
「放心。」
「臟地方,我不會去第二次。」
我挽住顧沉舟的手臂,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我停了一下。
「周總。」
「祝你的公司。」
「在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裏,挺得住。」
周明遠先是一愣。
緊接著,他的手機就瘋狂震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
第一條。
銀行凍結通知。
第二條。
顧氏資本清算到賬提醒。
第三條。
財務總監十七個未接來電。
他的臉,瞬間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