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極致的混亂,是極致的貪婪,是連最高維度的規則都能吞噬的、不可名狀之物!
它們穿越了無盡的維度,透過陳聽單薄的身體,冰冷而殘酷地注視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那道高維投影。
高維神明的投影在接觸到那兩顆猩紅巨眼視線的瞬間,原本狂妄的笑聲戛然而止。
它引以為傲的神明威壓,在那兩顆深淵巨眼麵前,簡直就像是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塵埃,渺小得可笑。
一種名為“極致恐懼”的情緒,第一次出現在了這個高維生命體的意識中。
“不......不可能!這是......深淵的......”
高維投影發出了比人類淒厲一萬倍的無聲尖叫,它瘋狂地想要逃離這顆維度引擎,想要切斷與這裏的連接。
但太遲了。
深淵巨眼隻是冷冷地瞥了它一眼,瞳孔深處的猩紅光芒微微一轉。
“哢嚓!”
那道高維投影甚至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就像是被一麵巨大的鏡子瞬間碾碎,化作了漫天的光斑,緊接著被一股無形的吸力,盡數吞入了深淵的黑暗之中。
“嗝。”
虛空中,仿佛傳來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心滿意足的飽嗝聲。
隨後,深淵閉合,虛空恢複原狀。那兩顆猩紅的巨眼再次隱沒在黑暗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列車長室內,再次恢複了平靜。
那股足以摧毀現實世界的精神汙染瞬間消散,全球的直播間屏幕也停止了雪花閃爍,重新恢複了清晰的畫麵。
陳聽慢條斯理地將墨鏡重新推回鼻梁上,擋住了那雙空洞的眼眶。
她伸出手,毫無阻礙地將那顆已經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的幽藍色維度引擎握在了手心裏,感受著裏麵澎湃的能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謝謝款待。這玩意兒,我就當土特產帶走了。”
她隨手拉開背後的雙肩包,像裝橘子一樣,將這顆足以引發世界大戰的高維核心,隨隨便便地塞了進去,拉上了拉鏈。
就在維度引擎被陳聽裝進背包的瞬間。
整個血肉列車發出了最後一聲悲鳴,徹底停止了運行。
高維怪談副本的底層邏輯代碼,在失去了核心引擎的支撐後,開始大麵積崩潰。
全球各個國家的上空,怪談係統的警報聲如同瘋了一般,用最高分貝、最急促的紅字全息投影,瘋狂地進行著全球播報!
【警告!嚴重警告!】
【係統檢測到致命邏輯錯誤!】
【S級副本“血肉列車”核心引擎丟失!控製權已被篡改!】
【龍國玩家陳聽,已非法劫持血肉列車!】
【副本崩潰中......正在強製進行最終結算!】
【正在強製彈出版圖......】
刺耳的警報聲中,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光柱瞬間籠罩了陳聽的身影。
龍國直播間裏,那些剛剛從精神汙染的痛苦中緩過神來的觀眾們,看著屏幕上那排血紅色的“非法劫持”字樣,徹底陷入了瘋狂的呆滯。
今天吃素:我沒看錯吧?係統說她幹了什麼?!
何時天明:非法劫持?!別人是來玩生存遊戲的,安神特麼的把人家的副本給搶了?!
大頭朝下:把副本BOSS給爆了不說,還把人家的車給劫了?!這是什麼星際級別的土匪啊!
錦鯉附體:神明保佑!我們龍國到底出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啊!
戰略指揮中心內。
葉凜不顧流血的鼻腔,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道逐漸消失在光柱中的纖瘦身影。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風箱,心臟狂跳不止。
“贏了......不僅贏了,還把高維的底褲給掀了!”
葉凜猛地轉過身,對著所有還清醒著的技術員大聲咆哮:“全體起立!啟動最高級別安保程序!立刻封鎖怪談降臨點!”
“準備迎接,我們的英雄回家!”
光柱消散。
血肉列車在一片崩潰的虛無中徹底化作了飛灰。
而在無盡的高維空間深處,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們,終於開始正視這個不起眼的藍色星球,以及那個拿著盲杖、剛剛搶走了祂們一輛列車的......瞎子。
龍國,怪談戰略指揮中心。
最高級別的全封閉防彈合金門外,氣氛凝重得仿佛連空氣都結了冰。兩排全副武裝的頂尖特種兵子彈上膛,嚴陣以待。在他們身後,是龍國最頂級的醫療急救團隊和創傷心理幹預專家。
擔架車、強效鎮定劑、高維輻射隔離艙,所有設備全部處於啟動狀態。
參謀長葉凜站在最前方,雙眼死死盯著那座閃爍著詭異藍光的傳送陣法。他的雙手在身側緊緊握拳,手心裏全是冷汗。
在以往的四十六輪國運怪談中,哪怕是僥幸從最低級的D級副本裏生還的玩家,傳送回來時也都伴隨著極度的精神崩潰。有的人渾身是血,有的人肢體殘缺,更有甚者直接在傳送陣裏發瘋,撕咬著自己的血肉。
而這一次,陳聽經曆的不僅是必死無疑的S級副本,她甚至還直麵了高維神明的精神汙染,更是做出了“非法劫持副本”這種連係統都無法解析的瘋狂舉動!
這樣的超高強度對抗,她的身體能承受得住嗎?她的精神會不會已經被高維徹底異化?
“倒計時十秒!”技術員的聲音在發顫。
醫療組長咽了一口唾沫,舉起了手中的強效鎮定劑注射器,對身後的護士低吼:“隻要她一出來有任何失控的跡象,立刻壓住注射!絕對不能讓她傷到自己!”
“五、四、三、二、一!”
“嗡——!”
傳送陣的光芒猛地暴漲,刺眼的白光讓所有人本能地眯起了眼睛。
整個指揮中心的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特種兵們的食指已經搭在了扳機邊緣,醫療組推著擔架車向前邁出了一步。
白光逐漸散去。
沒有淒厲的慘叫,沒有崩潰的哀嚎,也沒有殘缺不全的血肉之軀。
“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脆無比的盲杖點地聲,從傳送陣的中央傳了出來。
緊接著,一雙幹淨的白色帆布鞋邁出了光圈。
陳聽安安靜靜地走了出來。
她依然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白襯衫,衣角平整,沒有一絲褶皺。鼻梁上架著那副寬大的黑墨鏡,手裏握著那根沾染過無數S級詭異鮮血、此刻卻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折疊盲杖。
她的步伐平穩而從容,呼吸均勻,白皙的臉頰上甚至透著一絲健康的紅潤。如果不是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她在血肉列車上的瘋狂屠戮,誰都會以為這個文靜乖巧的盲人女孩,剛剛隻是去樓下的公園散了個步。
醫療組長舉著注射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特種兵們緊繃的肌肉瞬間呆滯。
葉凜愣住了,他準備好的所有安撫話語、所有搶救預案,在這一刻全都卡在了喉嚨裏。
“有人在嗎?”陳聽微微偏了偏頭,聲呐聽覺瞬間將大廳裏所有人的心跳聲和肌肉緊繃的狀態盡收眼底,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這麼多人迎接我啊。辛苦大家了。”
葉凜猛地回過神來,大步走上前,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有些破音:“陳聽!你......你沒事?有沒有哪裏受傷?精神狀態怎麼樣?需不需要進隔離艙檢查?!”
“我很好,參謀長先生。”陳聽循著聲音轉向葉凜,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拉家常,“列車上的服務態度差了點,但我已經幫他們糾正過來了。隻是這趟旅途實在有些消耗體力。”
她頓了頓,十分認真地提出要求:“請問,這裏能點外賣嗎?我想喝一杯珍珠奶茶,全糖,多加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