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廂裏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沉香味道。
賀蘭君靠在真皮座椅上,手裏把玩著兩枚核桃。
“到了賀家,要學的第一件事就是服從。”
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
“我的三個孩子都不喜歡吵鬧,你在家裏最好做個啞巴。”
“聽說你姐姐就是個啞巴?這倒是遺傳得好。”
我的手指頓住了。
軍刺冰冷的觸感緊貼著我的皮膚,刺激著我的神經。
“賀蘭君。”
我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你一把年紀了,不怕死在床上嗎?”
賀蘭君盤核桃的動作瞬間停住。
她緩緩轉過頭,像看死物一樣盯著我。
前麵的司機嚇得猛踩了一腳刹車。
“楚驚寒,你很有種。”
賀蘭君不怒反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但我有一百種方法,能讓你在賀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今天訂婚宴結束,我會讓你親自看看,你那個殘廢姐姐是怎麼被拔掉氧氣管的。”
她敲了敲隔板。
“開車,去酒店。”
半小時後,車隊停在京市最奢華的洲際酒店門口。
整個頂層宴會廳被賀家包場,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到了。
楚祈安穿著一件價值連城的白色高定西裝,正挽著幾個富家公子談笑風生。
看到我穿著那件暴露的情趣襯衫走進來。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一陣低聲的哄笑和竊竊私語。
“這就是楚家剛找回來的那個鄉下小子?”
“穿得跟個男模一樣,楚家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噓,賀總的口味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就是個玩物。”
楚祈安優雅地走到我麵前,用一種悲天憫人的目光看著我。
“哥哥,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怎麼連個笑容都沒有呢?”
他端起一杯香檳,故意手一滑。
冰冷的酒液直接潑在了我的胸口。
“哎呀,對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他故作驚呼,立刻有幾個伴郎圍上來幫他擦拭根本沒弄臟的西裝下擺。
沈玉露趕緊走過來,滿臉責備地看著我。
“驚寒,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快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覺得楚祈安做錯了什麼。
在他們眼裏,我連個墊腳石都不如。
我沒有擦身上的酒液,而是徑直走向宴會廳最前方的禮台。
賀蘭君正坐在主桌上,和幾個政商界的大佬談笑。
看到我走過來,她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怎麼?還沒進門就不懂規矩了?”
她身後的兩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試圖攔住我。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禮台上的巨型電子屏幕。
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賀家旗下的產業宣傳片。
“賀總。”
我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我剛才在車上算了一卦。”
“你今天,結不成這個婚。”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賀蘭君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並沒有暴怒,隻是輕輕擺了擺手。
“看來楚家教得還不夠。”
“把他按在地上,讓他清醒清醒。”
那兩個身高將近一米九的保鏢立刻朝我撲來。
我眼神一凜。
三年了,這副身體雖然沒在拳台上拚殺,但肌肉的記憶還在。
我側身避開左邊保鏢的擒拿。
右手精準地扣住他的手腕,借力一個過肩摔,將他狠狠砸在地毯上。
緊接著,一記淩厲的回旋踢,直接踹在右邊保鏢的下巴上。
伴隨著清脆的骨裂聲,那人慘叫著飛了出去。
人群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楚家人嚇得臉色蒼白,楚祈安更是尖叫著躲到了沈玉露身後。
我站在原地,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
“賀蘭君,這就是你養的狗?”
賀蘭君坐在輪椅上,眼神陰鷙到了極點。
她沒有慌亂,而是極其從容地從懷裏掏出一個遙控器,按了下去。
大屏幕上的畫麵瞬間切換。
變成了醫院的重症監護室。
姐姐躺在病床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正拿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抵著她脖子上的動脈。
“楚驚寒。”
賀蘭君的聲音像毒蛇吐信。
“你再動一下試試?”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所有的力氣在看到那把刀的瞬間被徹底抽空。
十幾個保鏢一擁而上。
這一次,我沒有還手。
我被他們粗暴地反剪雙臂,死死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膝蓋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給我把他的臉踩進地毯裏!”
賀蘭君陰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一隻穿著厚重皮鞋的腳,狠狠踩在了我的側臉上。
屈辱、絕望、窒息。
我咬破了嘴唇,鮮血順著嘴角流下,眼神卻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姐姐。
難道,我真的要認命了嗎?
就在這時。
“轟——!”
宴會廳那兩扇重達千斤的純銅雕花大門。
連帶著半麵牆壁。
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倒塌!
漫天揚起的煙塵中。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身姿高挑颯爽的女人,踩著碎裂的銅門,大步走進了宴會廳。
門外,是清一色穿著黑色西裝、麵容冷肅的數百人陣列。
女人停下腳步,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被按在地上的我。
她摘下皮手套,聲音冷得仿佛能凍結整個世界的血液:
“哪隻手碰的他,自己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