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新婚夜，我把梁清漪壓在滿床玫瑰花瓣裏，吻得她喘不上氣。

我緊緊抱著她，覺得這七年的戀愛長跑終於有了結果。

可她突然把我推開，輕輕擦去我眼角的淚，語氣溫柔：

"維桑，開心嗎？禮服、儀式、洞房，一樣沒落下。"

我紅著臉點頭。

她長出一口氣，放鬆地笑了：

"既然你體驗完了，就去把門打開吧。"

"真正的新郎該進來了。"

我以為她在開玩笑，愣愣地看著她。

可她已經坐起身，拾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幫我穿好。

房門被推開的瞬間，我看見走廊裏烏壓壓站滿了人。

人群中間，我的親弟弟季羽飛紅著眼眶走進來。

他把梁清漪抱進懷裏，哽咽著說：

“哥哥，我知道你太喜歡她了，所以今天的婚禮我讓給你。”

“但我和清漪去年就在國外領證了......”

“我不忍心讓大家繼續陪你演戲了。”

梁父心疼地摟住他：

"羽飛這孩子就是太善良，委屈自己成全別人。"

所有人看我，就像看一個偷了別人妻子還不知廉恥的笑話。

我站在和梁清漪共同布置的婚房裏。

心卻像這滿地的落花，被踩得稀巴爛。

......

“愣著幹什麼，還不去把主臥的衣櫃騰出來。”

梁清漪的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

她正低頭替季羽飛整理弄亂的衣襟，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分給我。

走廊裏的親戚們開始竊竊私語，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樣刮在我的耳膜上。

“也是可憐，追了七年，最後就落得個陪練的下場。”

“可憐什麼，羽飛才是名正言順的梁先生，他占著位置不走，難道還指望清漪享齊人之福？”

我靜靜地站在滿地玫瑰花瓣中，看著季羽飛紅著眼眶往梁清漪懷裏縮了縮。

“清漪姐，算了吧。”

季羽飛拉住她的袖口，聲音低落，“哥哥肯定很難過，我先去住酒店好了。”

“胡鬧。”

梁父沉下臉，從人群後走上前。

他一把拉過季羽飛的手，滿眼都是心疼。

“你是我們梁家明媒正娶的夫君，哪有新婚夜讓你去住酒店的道理。”

說完，梁父轉頭看向我，語氣瞬間冷硬。

“維桑，七年了，清漪能給你的體麵已經給足了。”

“今天這全套流程，就當是全了你的念想。”

“做人要懂得知足，識趣點，去次臥吧。”

我看著麵前這對互相依偎的璧人，又看了看那些曾經對我笑臉相迎的長輩。

沒有歇斯底裏，沒有質問為什麼。

我隻覺得累。

“好。”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在這間喜慶的婚房裏響起。

梁清漪整理袖口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終於抬起頭，目光有些複雜地看著我。

或許是習慣了我平時的乖順，又或許是以為我此時的平靜隻是暴風雨前的掩飾。

她放緩了語氣，像是施舍。

“維桑，羽飛從小身體就不好，在國外這幾年受了不少苦。”

“你作為哥哥，多體諒他一些。”

“等過陣子我們在郊區的那套別墅裝修好，我給你留個最大的朝南房間。”

我沒有接話，轉身走向那個原本屬於我的大衣櫃。

衣櫃門打開，裏麵掛著我親手挑選的情侶睡衣，還有為度蜜月準備的沙灘褲。

我拿出行李箱，動作機械地一件一件往裏放。

季羽飛走到我身後，輕輕歎了口氣。

“哥哥，其實那套情侶睡衣，是去年我和清漪姐在巴黎逛街時看中的款式。”

“清漪姐說你喜歡，就照著買了一套一樣的。”

“你如果介意，就別帶走了。”

我整理衣服的手指微微一僵。

七年的感情，原來從頭到尾，我都隻是個拙劣的替身。

“不介意。”

我將睡衣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既然臟了，我就不要了。”

梁清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大步走過來，按住我的行李箱。

“季維桑，別指桑罵槐。”

“羽飛隻是好心提醒你。”

“我說了，我和羽飛領證是因為他當時病情惡化，需要用家屬身份申請特效藥。”

“瞞著你，是不想讓你多想，不想讓你鬧。”

她盯著我的眼睛，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你一向是最懂事的，今天這個儀式我已經補償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抬起頭，看著這張我愛了七年的臉。

高中那年，學校實驗室起火。

我拚死把她從火海裏拖出來，吸入大量濃煙，傷了肺部和嗓子。

在重症監護室躺了整整半個月。

等我能下床說話時，季羽飛已經穿著我的外套，坐在她的病床前，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我試圖解釋，可所有人都說季羽飛從小就有心臟病，他冒著生命危險救人，是奇跡。

而我，隻是個因為嫉妒弟弟搶風頭，不惜編造謊言的壞哥哥。

梁清漪也是這樣對我說。

“維桑，羽飛為了救我差點連命都沒了，你連這個功勞也要搶嗎？”

從那天起，我就成了那個永遠需要讓步的人。

讓出救命之恩，讓出父母的偏愛，最後，讓出我的愛人。

“我沒想怎麼樣。”

我撥開她的手，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主臥騰出來了，你們早點休息。”

我拉著箱子，頭也不回地穿過人群，走向走廊盡頭的次臥。

關上門的那一刻，外麵的歡聲笑語再次響起。

“羽飛快看看，這床墊可是清漪特意從意大利給你定製的。”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是一封全外文的確認郵件。

發件人是瑞士蘇黎世的一家頂級安樂死與遺體捐獻機構。

“季先生，您的申請已通過最終審核。”

“十五天後，我們將為您執行注射程序。”

我看著那行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肺部深處傳來一陣熟悉的刺痛。

我摸出隨身攜帶的止痛藥，幹咽了兩片。

十五天。

隻要再熬過這十五天，就徹底解脫了。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梁清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維桑，明天上午陪羽飛去試高定禮服。”

“下個月初的正式婚禮，你來做他的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