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睜開眼睛的時候,我聞到了濃重的消毒水味。
一名醫生推門進來,將檢查報告放在我麵前。
“你必須馬上住院治療。”
“你的身體已經經不起任何折騰了。一旦出現嘔血、昏迷或者持續腹痛,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治療需要多少錢?”
醫生報出一個數字。
我看著那串陌生的數字,沉默了很久。
“我不治了。”
醫生卻堅持要聯係我的監護人。
“您好,請問是裴知晦的父親嗎?您的兒子現在正在醫院,他的情況很嚴重,需要家屬馬上過來。”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爸爸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他是不是跟你們說自己快死了?”
醫生愣住了。
“他確實患有......”
“行了!”
爸爸直接打斷他。
“這孩子現在滿嘴謊話,為了逃避懲罰,什麼借口都編得出來。”
“你們別被他騙了!”
“先生,我們是市醫院,不會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
爸爸冷笑一聲。
“你們這些私立醫院不就是想騙錢嗎?”
醫生還想解釋,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最後,醫生給我開了幾天的止痛藥,再三叮囑我不能隨便離開醫院。
可當天晚上,我還是悄悄辦理了出院。
我已經欠不起更多的錢了。
出院的時候下了雨。
我剛走下台階,就看見爸爸媽媽站在醫院外麵。
我心裏竟然生出了一絲微弱的歡喜。
原來他們還是來找我了。
爸爸卻痛心疾首地罵:
“華清和南大的招生組都等了這個孽子兩天了,他竟然躲在醫院跟老子裝病!”
媽媽擔憂地朝醫院裏麵張望。
“知晦不會真的生病了吧?”
“他能有什麼病?”
爸爸臉色鐵青。
“我看他就是知道我們要教育他,故意躲進醫院嚇唬我們!”
“等我把他抓回來,看他還敢不敢拿生病威脅父母!”
他們越走越遠,好幾個拎著電棍的男人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巨大的疼痛傳來,我猛地跪倒在地。
雨點般的毆打從四麵八方落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倒在血泊裏,雙目空洞地望著天。
這時,一隻滿身臟汙的流浪狗過來蹭了蹭我的臉。
我聲音嘶啞地開口。
“你也是被拋棄的嗎?”
小狗圍著我轉了兩圈,黝黑的眸子好奇地打量我。
我艱難地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外走。
小狗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
數了數身上僅剩的幾塊錢。
我給它買了一根火腿腸。
“我要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