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昨晚那場網絡狂歡還在持續發酵。

林默手機裏的未接來電多到了讓電池飛速掉電的地步。

他幹脆關掉了所有社交軟件的通知。

隻保留了外賣軟件的接單界麵。

天剛蒙蒙亮。

林默騎著電動車穿行在清冷的大街上。

對網上的沸反盈天毫無興趣。

​然而熱度這東西就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

根本躲不開。

中午十一點。

林默剛把一份快餐送到辦公樓下。

一個打扮油膩的中年男人就帶著兩個舉著攝像機的助理撲了上來。

正是本地小有名氣的財經主播“劉胖子”。

劉胖子最近流量下滑嚴重。

正愁找不到爆點。

昨晚看到林默一戰成名。

今天一早愣是動用了所有關係找出了林默的送餐路線。

​“兄弟！終於堵到你了！”

劉胖子直接把麥克風塞到了林默嘴邊。

臉上的肥肉隨著興奮不斷顫抖。

鏡頭正對著林默的臉。

直播間裏人數瞬間衝破了十萬。

​“大家快看！這就是昨晚一句話爆破千萬主播的神秘外賣員！”

劉胖子對著鏡頭狂喊。

轉頭又滿臉堆笑地看著林默。

“兄弟，大家都說你是神仙降世。”

“給我這個小主播也指條明路唄？”

“隨便說一個！”

“求你再給兄弟爆一個詞！”

​林默皺了皺眉。

他退後了一步。

眼神裏沒有任何被捧上神壇的得意。

隻有無盡的厭煩。

他極其討厭這種被鏡頭懟著臉的感覺。

​劉胖子死纏爛打。

甚至伸胖手拽住了林默的外賣箱。

“別走啊兄弟！”

“隨便說一個字就行！”

“隻要你說了，我今天直播打賞全給你！”

​林默正要伸手推開他。

左眼皮突然再次劇烈抽搐。

那股熟悉的冰冷刺痛感瞬間刺入腦海。

左眼視野的邊緣。

模糊的紅光閃爍。

凝結出了兩個冰冷的字。

【十八樓】

​字跡稍縱即逝。

林默被劉胖子纏得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

他冷冰冰地看著劉胖子那張滿是油光的臉。

直接按下了電動車的油門。

在掛斷連線和掙脫拉扯的前一秒。

林默隨口丟下了一句話：

“你明天直播，別上十八樓。”

​說完。

電動車掀起一小股塵土。

絕塵而去。

​劉胖子愣在原地。

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這不就是絕佳的流量話題嗎？

預言？

警告？

這簡短的七個字在短短半小時內再次引爆了網絡。

​劉胖子當即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高調立下標誌。

“預言家讓我明天別上十八樓？”

“我偏要上！”

“明天中午十二點！”

“我把直播間搬到全城最高的廣電大廈第十八樓！”

“我倒要看看，不上十八樓到底能發生什麼！”

“大家準備好跟我一起打臉假神仙！”

​次日中午。

廣電大廈第十八樓的演播大廳。

劉胖子架起了全套頂尖的直播設備。

不僅請來了多位業界大咖。

還簽署了一份價值上千萬的年度獨家合作簽約協議。

要在這個高光時刻當場簽署。

​直播間人數突破了曆史新高。

三十多萬人在線圍觀。

彈幕裏全是在嘲諷林默的聲音。

“這次神仙要翻車了！”

“十八樓風平浪靜，能有什麼事？”

“外賣員終究是外賣員，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劉胖子坐在鏡頭前。

風光無限。

他指著窗外的風景大笑：

“看到了嗎家人們！”

“我就站在十八樓！”

“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某些人想靠蹭流量當神仙，今天這臉怕是要被打腫了！”

​就在他笑得最囂張的一瞬間。

指針剛好劃過十二點半。

​突然。

整個演播大廳毫無征兆地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所有的聚光燈瞬間熄滅！

頂級的直播設備直接黑屏！

全網三十多萬觀眾的畫麵瞬間變成了斷網提示！

​“怎麼回事？電源呢？快查！”

劉胖子慌亂地大喊。

​下一秒。

消防警報聲響徹整棟大樓！

廣電大廈地下主變壓器因為超負荷引發了劇烈故障。

導致整個供電係統徹底癱瘓。

原本應該啟動的十八樓備用電源。

恰好因為上周維修保養時的嚴重失誤。

線路發生了短路。

整套應急設備當場燒毀！

​電梯全部停運。

信號發射塔斷電。

十八樓徹底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劉胖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滿頭發汗地在漆黑的走廊裏狂奔。

他今天最重要的那位千萬級合作嘉賓。

因為等不到信號連線。

加上大廈斷電引發的混亂。

以為劉胖子故意耍大牌玩失蹤。

當即盛怒離開。

並在短短一小時後。

直接轉頭與劉胖子的死對頭平台簽署了千萬元的獨家協議！

​等劉胖子滿頭大汗從十八樓順著樓梯跑下來時。

等待他的是違約的解約函和鋪天蓋地的嘲笑。

他癱軟在廣電大廈門前的馬路上。

看著手機裏狂飆的嘲諷彈幕。

當場精神崩潰。

失聲痛哭。

​“別上十八樓......”

“他真的算到了......他真的算到了！”

​網上的輿論再次引發了滔天巨浪。

如果說第一次是偶然。

那第二次就是令人膽寒的精準應驗！

“半仙”的封號開始在小範圍內瘋傳。

​傍晚。

雨過天天陰。

林默提著一份老舊小區的外賣。

來到了城郊一處豪華卻低調的別墅區。

​他敲響了門。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

門後站著一個臉色慘白、雙眼通紅的中年男人。

頭發淩亂。

渾身散發著濃重的煙草味。

男人沒有接外賣。

而是死死盯著林默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聲音沙啞如撕裂的破布：

“西郊那塊地......你看到什麼了？”

​林默緩緩抬眼。

左眼皮再次傳來一陣冰冷的抽搐。

血色的文字在視野中一閃而逝。

林默隨口吐出兩個字：

“流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