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理會,轉身去收拾證件。
裴渡卻拿起桌上的孕檢報告,隨口問了一句。
“不過哥都要做親子鑒定了,是對嫂子沒信心,還是對自己沒信心?”
江晚瀾直接打開文件櫃,從裏麵抽出一本男科病曆。
“他現在沒問題。”
她把病曆遞給裴渡,隨口說出我最不願被人知道的那段過去。
“剛結婚那半年,他因為車禍留下了心理障礙,親密時一直有勃 起障礙,每次都要提前吃藥。”
“第一次沒成功,他還把自己鎖在浴室裏哭了半夜,最後是我把他哄出來的。”
裴渡愣了愣,沒有繼續翻。
“這種事就別說了吧。”
“有什麼不能說的?”
江晚瀾不以為意。
“現在孩子都有了,他還懷疑我,分明就是想借機跟你爭。”
那是我最狼狽的一夜。
她曾抱著我說,這會是我們夫妻一輩子的秘密。
我從裴渡手裏拿回病曆。
“這是我的隱私。”
江晚瀾皺了皺眉。
“阿渡又不是外人。”
“再說了,你連孩子都肯讓他照顧,這點小事有什麼不能說?”
手機忽然響起轉賬提醒。
我們的共同賬戶剛剛轉出八萬元。
收款人是裴渡。
備注寫著,孕期陪護費。
我抬頭看向江晚瀾。
“這筆錢是什麼?”
“阿渡為了照顧我,推掉了兩個項目,還要搬過來住。”
“總不能讓他白白犧牲。”
她說得理所當然。
我打開手機銀行,取消了每月向共同賬戶自動轉入十萬元的設置。
“這八萬,離婚時按照你的個人贈予計算。”
江晚瀾怔了一下。
下一秒,她卻笑了。
她拿起那張評分表,在我的名字後麵又添了二十分。
阻止妻子給其他男人花錢,嚴重吃醋。
“我就知道。”
她滿眼歡喜地看著我。
“你根本舍不得我把錢給阿渡。”
“沈硯川,你現在比他高三十五分。”
“隻要你肯回來,他永遠都贏不了你。”
我收好證件,從她身邊走過。
她還沉浸在證明我更愛她的喜悅裏。
走出婚房前,我將共同賬戶的轉賬流水發給了律師。
房門在身後關上。
裏麵傳來江晚瀾帶笑的聲音。
“阿渡,你輸了吧?”
“我早就說過,硯川比你更在乎我。”
第二天,我才發現父親留下的腕表還在婚房。
那是他臨終前交給我的東西。
我回去時,裴渡正戴著那塊表坐在沙發上。
看見我,他故意抬起手腕。
我盯著那塊表。
“摘下來。”
裴渡摸了摸表盤,笑了。
“叔叔留下這塊表,不就是想傳給孫子嗎?”
“孩子以後跟我姓,這東西遲早也要給我。”
我走過去抓住他的手腕。
“我再說一遍,摘下來。”
裴渡沒有反抗,反而湊到我耳邊。
“你媽昨天還來求晚瀾。”
“她說你以前身體不行,好不容易有個孩子,讓我們以後允許孩子叫她奶奶。”
我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他臉上。
裴渡踉蹌著撞翻茶幾,額角被碎玻璃劃開。
物業聽見動靜,立刻報了警。
江晚瀾趕到時,裴渡正捂著傷口坐在地上。
她先扶住裴渡,隨後抬頭看向我。
眼裏竟閃過一絲滿意。
“沈硯川,你終於肯承認自己在乎了?”
警察問她認不認識我。
她挽緊裴渡,故意搖頭。
“不認識。”
“這個人最近總跟著我,還妄想自己是我丈夫。”
周圍的人齊齊看向我。
她等著我像過去一樣衝上去,抓著她宣布我是她的丈夫。
我隻對警察說:“查婚姻登記。”
江晚瀾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身份核實後,她又改了口。
“他是我正在分居的丈夫。”
“他長期懷疑我和裴渡,情緒一直不正常。”
她拿出手機,裏麵保存著幾十段我曾經爭風吃醋的視頻。
視頻裏隻有我發火,摔門和警告裴渡。
她故意挑釁的那些話,全被剪掉了。
她又翻出我因勃 起障礙接受心理疏導的病曆。
“他一直很自卑。”
“現在已經出現嚴重妄想,還會動手傷人。”
江晚瀾以法定配偶的身份,要求警方安排緊急精神評估。
“我還懷著孕。”
“我怕他繼續傷害我和孩子。”
她說完便盯著我。
她在等我崩潰,等我求她,或者再說一次她是我的妻子。
我隻將律師的聯係方式交給警察。
“該查就查。”
“結果出來以後,請聯係我的律師。”
我的平靜讓江晚瀾第一次有些不安。
送醫的車開走後,她立刻問裴渡:
“他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裴渡擦掉額角的血,低聲笑了。
“以前的傷害等級太低,都沒真正戳到他的底線。
“我們把事情鬧大,讓所有人都知道。”
“等全世界都站在我們這邊,他自然會慌,也會發現自己有多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