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我。”

我看著孕婦丈夫，一字一句開口。

“我沒有蓋章，因為維修存在問題。”

他卻根本聽不進去。

“我老婆被困在裏麵，你跟我說這些？”

“你早幹什麼去了！”

另一個家屬衝上來，一把推在我肩膀上。

“你們物業沒一個好東西！”

“收錢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出事了開始講流程？”

我後背撞上牆，疼得眼前發黑。

張主任站在旁邊，假惺惺地勸。

“大家冷靜，小劉也不是故意的。”

“他年輕，辦事死板，可能確實耽誤了維修。”

這句話像一桶油潑進火裏。

有人指著我罵。

“就是他害人！”

“這種人怎麼還配留在物業？”

眼前彈幕刷成一片血紅。

【別理他們，先開通風！】

【控製箱在東側消防櫃旁邊，鑰匙在陳強口袋裏！】

【來不及找鑰匙了！】

電梯裏的呼救越來越微弱。

我看向牆角的消防櫃。

玻璃門後，消防斧泛著銀光。

我咬緊牙關衝過去。

陳強反應過來，怒吼：

“攔住他！”

一個保安撲來抓我的衣服。

我用力掙開，抄起消防斧，朝通風控製箱的門鎖狠狠劈下。

“砰！”

鐵鎖斷裂，火花迸濺。

大廳裏響起一片尖叫。

張主任氣急敗壞。

“劉崢！你瘋了！你怎麼破壞設備！”

我沒有回頭，直接推上電閘。

下一秒，風機開始轉動。

井道裏傳來呼呼的風聲。

緊接著，電梯內傳來女人大口喘息的聲音。

“有風了......”

“孩子，孩子別怕......”

孕婦丈夫渾身一軟，跪坐在地上，眼淚砸在地磚上。

可他看向我的眼神裏，沒有感激，隻有更深的懷疑。

張主任立刻搶過話頭。

“誰讓你私自開通風的？萬一影響救援，誰負責？”

我掏出手機。

“我負責。”

“現在我報警，也通知安監局。”

電話還沒撥出去，陳強撲上來把我撞倒在地。

手機脫手飛出去，屏幕“啪”地碎成蛛網。

陳強一腳踩上去，狠狠碾了兩下。

“你報什麼警？”

他壓低聲音，滿臉凶狠。

“別逼我對你不客氣。”

我被兩個保安按住肩膀，臉頰貼著地麵。

張主任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劉崢，我給過你機會，你非要自找死路。”

我掙紮著抬頭。

“你們關通風，困住孕婦，還不讓報警。”

“張主任，你真不怕遭報應？”

她俯下身，聲音輕得隻有我能聽見。

“報應？”

“這世上，隻有沒本事的人才信報應。”

這時，外麵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名穿著維保製服的男人提著工具箱進來。

為首的男人臉頰橫肉一顫，和張主任交換了一個眼神。

彈幕立刻跳出。

【張主任的小叔子來了！】

【他們要強製重啟電梯，銷毀劣質鋼纜斷裂的證據！】

【抱死裝置一旦被切斷，電梯會直接往下墜！】

我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不能重啟！”

我拚命掙紮，聲音都喊啞了。

“鋼纜有問題，必須等消防和監管部門！”

維保隊長不耐煩地啐了一口。

“一個小文員懂什麼？”

張主任抬了抬手。

“動作快點，裏麵的人要緊。”

她說得冠冕堂皇。

可我看見她眼底的狠毒。

她要的從來不是救人。

她要的是把所有證據，連同我一起埋進這場事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