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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刺眼的血紅色倒計時仍在不停跳動。
陳末強迫自己定下心來。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小鹿身上。
小鹿依然像一隻受驚後渾身豎起尖刺的刺蝟，把臉埋在膝蓋間。
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陳末沒有貿然再靠近。
他藏在人群後麵，像獵人觀察獵物一樣，仔細記錄著小鹿的所有細微動作。
突然，地鐵廣播響起冰冷的機械音：“列車即將進站，請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歡迎乘坐地鐵三號線......”
每當廣播播放到“歡迎乘坐”這四個字的特定音調時，小鹿的身體就會輕微震動一下。
陳末注意到，她的唇角會極不自然地蠕動，喉嚨裏發出非常輕微的跟著哼唱的旋律。
這是她長期乘坐這趟列車留下的肌肉記憶。
也是她卸下防備時唯一的縫隙。
陳末立刻劃開手機，點開那詭異的界麵。
在情緒麵板下方，有一個極不起眼的商店入口。
陳末試著點開。
裏麵隻有寥寥幾個可兌換的道具。
其中一項赫然寫著：【治愈係音效：嬰兒銀鈴般的純真笑聲】。
兌換需要消耗他之前的精神積分。
陳末毫不猶豫地點擊了兌換。
一段清脆、幹淨、沒有任何雜質的嬰兒咯咯笑聲立刻下載到了他的手機本地。
陳末熟練地點開手機裏的音頻剪輯軟件。
他將那段廣播裏的“歡迎乘坐”進站提示音作為主旋律。
然後將嬰兒的歡笑聲巧妙地混入編曲中，做成了一首極其柔和、溫暖的輕音樂。
他深吸一口氣，輕步走到小鹿身側。
陳末沒有說話，也沒有強迫她摘下耳機。
他隻是拔下了自己手機上的單邊無線耳機，極其迅速而準確地塞進了小鹿暴露在外的那隻耳朵裏！
“你......”小鹿驚恐地抬頭，剛要發飆叫罵。
柔和的音樂聲卻已經在她耳邊緩緩流淌開來。
進站廣播的熟悉旋律伴隨著嬰兒清脆純真的笑聲，像是一股暖流，瞬間衝刷著她冰冷的心房。
小鹿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那笑聲太像她夢裏無數次夢到的聲音了。
幹淨、溫暖、沒有一絲病痛的折磨。
小鹿的眼眶瞬間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她的肩膀劇烈發抖。
但這一次，她沒有推開陳末。
她緩緩閉上眼睛，任由那段音樂在腦海中回響。
陳末緊張地死死盯著她的臉。
半分鐘後。
小鹿那一直緊繃、下垂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一上揚了大約零點五秒。
那是一個極度短暫、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的微笑。
【叮！】
【目標007號情緒出現波動！】
【情緒值狀態：由紅轉黃！】
雖然還沒有達到代表絕對安全的綠色，但絕望的危機暫時被遏製住了！
陳末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頰邊滑落。
他剛準備鬆一口氣，尋找下一個目標。
“憑什麼！憑什麼這麼對我！”
一聲歇斯底裏的暴吼突然在車廂中段炸響！
陳末猛地轉頭。
隻見那個一直縮在座椅上的西裝男突然瘋了一樣站起來。
他雙眼通紅，麵部肌肉極度扭曲，眼眶裂開。
西裝男一把將手中的手機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下一秒，他如同發狂的野獸，猛地撲向旁邊一位無辜的女乘客！
“啊——！”女乘客發出刺耳的尖叫。
西裝男伸出雙手，死死掐住了女乘客的脖子！
“我幹了八年！整整八年！”
“一封郵件就把我踢了！”
“大家一起死！誰也別想活！”
西裝男瘋狂地咆哮著，手上的力氣大得嚇人，女乘客的臉瞬間被憋得通紅，雙眼翻白！
更可怕的是，西裝男口袋裏還有一部備用手機，正架在胸前口袋裏進行著網絡直播！
他要在跳樓前，在全網麵前完成最後的瘋狂！
車廂內瞬間亂成一團，周圍的乘客尖叫著向四周逃散，推搡擠壓！
整節車廂的情緒麵板再次一片大紅！
倒計時開始以恐怖的速度狂飆暴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