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早上。
我刷不開研發中心的門禁。
我以為係統故障。
剛掏出手機。
研發群已經炸了。
“江哥,我電腦被鎖了。”
“安全部突然讓交權限。”
“什麼情況?”
“HR讓我們收東西。”
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一路趕到研發中心。
門口站著十幾個保安。
二十三人的研發組。
一個不少。
全在收東西。
我帶了他們最久的組長抱著紙箱出來。
他跟我六年。
平時話少得要命。
看見我,隻是停了一下。
“江哥。”
我壓著火。
“誰幹的?”
他沒說。
周野從會議室走了出來。
我一下明白了。
“你?”
他揉了揉眉。
“公司決定。”
“核心團隊跟你綁定太深。”
“現在你狀態不穩定,為了安全,隻能先做隔離。”
我盯著他。
“隔離?”
“你把二十三個人全開了?”
周野也有些煩。
“不是開。”
“隻是暫停權限。”
“等上市結束再重新評估。”
顧洲隨後走出來。
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什麼。
“江硯。”
“你別這麼看周野。”
“這事我提的。”
“你不是一直說要走嗎?”
“那公司總得提前做準備。”
我攥緊拳。
“所以他們呢?”
顧洲掃了一眼抱著箱子的眾人。
“技術人員而已。”
“市場上一抓一大把。”
“公司沒誰都能轉。”
我沒動。
那個抱著紙箱的組長卻忽然把一個舊硬盤塞進我手裏。
“江哥。”
“第一版係統的備份。”
我看向他。
他低著頭。
“他們昨天讓我改技術發展史。”
“說第一代架構是顧總主導的。”
他頓了一下。
“我沒改。”
“第一行代碼是誰寫的。”
“我們都記得。”
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我這幾天第一次說不出話。
身後高跟鞋聲越來越近。
林知夏趕來了。
我轉身。
“讓他們恢複權限。”
她停了一下。
卻沒有答應。
“江硯。”
“現在不是講義氣的時候。”
我看著她。
“他們有人跟了你七年。”
“有人剛背了三十年房貸。”
“有人為了這次上線,孩子出生都隻回去看了一眼。”
“你說停就停?”
她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顧洲卻在旁邊提醒。
“知夏。”
“公司不是慈善機構。”
她沉默了幾秒。
再抬頭時,已經重新冷靜。
“上市以後可以再招。”
我忽然笑了。
原來這麼簡單。
可以再招。
像我爸留下的實驗室。
舊了就拆。
像我七年的感情。
沒證也不影響愛。
像我的兄弟。
騙兩年,也是為了我好。
像我的妹妹。
換個姐夫,也隻是怕我想不開。
現在連我最後想保的人。
都成了可以再招。
林知夏走過來,聲音放軟。
“江硯。”
“顧洲這麼做是激進了一點。”
“但他也是為了公司。”
“你最近確實不穩定。”
“先休息幾天。”
“別再讓這麼多人替你的感情買單了。”
我看著她。
“林知夏。”
“最後問你一次。”
“這二十三個人,恢複不恢複?”
她抿緊唇。
“上市以後再說。”
我點頭。
“行。”
她明顯鬆了口氣。
甚至伸手來拉我。
“這才對。”
“等上市結束,我們再聊我們的事。”
我躲開她。
轉身問身後的人。
“東西收完了嗎?”
所有人都愣住。
那個組長第一個點頭。
“完了。”
“那走。”
林知夏臉色終於變了。
“去哪?”
我沒回頭。
走出公司大門那一刻。
第一封郵件發給董事會。
辭去技術負責人、董事及一切管理職務。
第二封發給律師。
終止公司對我名下七項核心算法專利的獨家授權。
第三封。
發給主承銷商和上市項目律師。
附件隻有一行標題。
《關於核心技術權屬及創始人履曆披露存在重大錯誤的情況說明》。
手機瞬間響了。
林知夏。
周野。
陳澈。
一個接一個。
我直接關機。
身後的二十三個人還站在公司門口。
有人問我。
“江哥。”
“接下來去哪?”
我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塊我親手看著掛上去的公司招牌。
顧洲剛才那句話忽然又鑽進腦子。
公司沒誰都能轉。
我笑了。
“不是覺得少了誰都一樣轉嗎?”
“那就讓他們自己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