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手上縫了七針。
從醫院出來時,她仍在替沈清找理由。
“小清可能也沒想到事情會鬧這麼大。”
我沒有反駁,隻把她送回家,叮囑父親照顧好她。
回到公司,壞消息接連傳來。
原本下午驗收的一批酒店家具被臨時退貨。
那批產品全是定製尺寸,木料已經裁切,幾乎不可能轉賣。
單是這一筆,損失便超過三百萬元。
緊接著,兩名經銷商提出暫停續約。
對方說得很直白。
“江總,不是我們不相信產品。”
“可網上都說你們江家不尊重女性。我們繼續代理,很可能被一起抵製。”
我將退貨單、停業通知和母親受傷的照片,一並發給沈清。
半小時後,她終於回了電話。
“我已經勸網友保持理智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公布完整視頻,說明我媽沒有逼你收彩禮。”
沈清頓時沉默。
片刻後,她壓低聲音。
“現在全網都在關注這件事。”
“我如果突然替你們澄清,別人會覺得之前說的一切都是作秀。”
“所以為了保住你的人設,我媽就該白白受傷?”
“江淮,別把責任都推給我。”
她的聲音裏多了一絲委屈。
“真正傷害你家的是那些網友,不是我,況且這點也叫損失?”
幾百萬的貨款,幾十名工人半個月的辛苦。
到她嘴裏,隻是一點損失。
下午,沈清又發了一條視頻。
她沒有提我母親受傷,也沒有解釋訂婚宴的真相。
反而對著鏡頭輕聲歎息:
“拒絕彩禮後,我確實承受了來自男方家庭的壓力。”
“但我相信江淮會改變,因為真正的愛情,不該懼怕女性覺醒。”
不到十分鐘,公司其他門店的地址也被人扒了出來。
有人組織粉絲集體投訴,要求商場將江家的品牌全部清退。
距離晚上下班還有一個小時,周嵐給我打來了電話。
“小清這條視頻影響力不錯吧?”
她語氣裏藏不住得意。
“隻要她公開說你已經接受了她的婚姻觀,你家的生意自然會恢複。”
“不過,原來的條件得改改。”
除了兩套房和沈浩的婚房,江家公司每年百分之十的利潤,也要交給沈清管理。
我一頁頁看完。
“你們用澄清作為條件,逼我交出公司利潤?”
周嵐笑了一聲。
“別說得像我們在威脅你。”
“現在是小清拿自己的名聲替江家擔保。”
“她幾十萬粉絲,一句話能讓你家起死回生,多要一點保障怎麼了?”
電話那頭,沈浩不耐煩地插話:
“媽,你跟他廢什麼話?”
我沒有爭辯。
“可以。”
周嵐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語氣立刻緩和下來。
“這才對。隻要你聽話,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
電話掛斷,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凍結為婚禮準備的聯名賬戶。
第二,保全沈清所有直播回放和聊天記錄。
第三,讓財務秘密核查沈家最近接觸過的客戶與供應商。
當晚,助理送來初步資料。
訂婚宴直播的推流公司,收款賬戶與沈清的工作室有關。
所謂賓客偶然拍下的視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安排好的炒作。
我翻到最後一頁。
上麵還附著一張轉賬記錄。
在訂婚宴開始前,沈清曾支付給一家營銷公司二十萬元。
備注隻有四個字。
獨立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