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井底的空氣濃鬱得像要凝固。
紫色的靈氣順著我的皮膚滲入經脈。
每一寸骨頭都像是在被鐵錘重重砸擊。
我緊咬著牙關,將《九轉混沌決·第一卷》的功法在體內死死運轉。
三天!
僅僅用了三天時間!
原本連一絲靈氣都留不住的廢柴身體,竟然硬生生撐開了第一條靈脈。
轟!
氣浪在我體表炸開。
煉氣一層!
我不僅活了下來,甚至邁出了修仙的第一步!
狂喜瞬間湧上心頭。
我擦掉臉上的血汙,順著枯井粗糙的壁麵向上攀爬。
指甲摳進石縫裏,鮮血流了一路,但我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我做到了!
我爬上來了!
當我的雙手終於扒住井口,刺眼的陽光照射在我臉上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大笑起來。
“老頭!我突破了!我煉氣一層了!”
井口上方,那個一身酒氣的糟老頭子正蹲在旁邊。
他嘴裏叼著一根雜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煉氣一層?”
陳玄斜眼瞅著我,眼神裏沒有半點驚豔,隻有滿滿的嫌棄。
“老夫以為你三天能死在裏麵,結果你就給我看這個?”
我還未來得及說話。
陳玄突然抬起大腳,一巴掌大小的勁風轟然炸裂!
轟!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拍在我胸口。
“啊!”
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像塊破布一樣,再次重重砸回了井底。
泥土翻飛,骨頭像是裂開了一般劇痛。
井口上方傳來陳玄罵罵咧咧的聲音:
“煉氣一層?你爬出來是純心丟老夫的臉!”
“不到煉氣五層,你這輩子都別想看見外麵的太陽!”
說完,他隨手一揮。
一道淡黑色的幽光落在井口,將整座枯井封得死死的。
空氣中的威壓陡然重了十倍。
我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眼眶通紅。
強盜!瘋子!
我恨這個老頭!
可任憑我如何捶打周圍的石壁,那道黑色禁製就像是一座大山,巍然不動。
我想活命,就隻能聽他的。
日複一日。
我在狹窄漆黑的井底瘋狂苦修。
每一次吞吐靈氣,都像是將無數鋼針紮進經脈。
我的手指磨得血肉模糊,指骨暴露在空氣中,又在靈氣的滋養下緩慢愈合,接著再次磨破。
這種摧殘讓人絕望。
而那個瘋老頭,每天都會按時趴在井口,開啟他的“教導”。
“打拳!出拳要有風聲!風聲不夠響,你怎麼在氣勢上嚇死對手?”
“眼神!你的眼神要像要吃了對方一樣!你那是看仇人的眼神嗎?你那是看情人的眼神,惡不惡心?”
“記住!打人必須先打臉!打臉一定要打右臉!”
“為什麼?因為打左臉不對稱,死相太難看!老夫帶出去的人,打架姿勢必須飄逸!”
我在井底聽得青筋暴起,幾乎要把牙齒咬碎。
這個瘋子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他隻在乎我打架姿勢漂不漂亮!
但我沒有退路。
心中的怒火化作了修煉的動力。
第七天!
體內積聚的能量終於達到了臨界點。
澎湃的靈氣如江河崩塌般衝破束縛!
煉氣二層!
煉氣三層!
煉氣四層!
煉氣五層!
轟!
強悍的氣浪在井底狂暴炸開。
我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爆射,一拳轟向了封死井口的巨石。
哢嚓!
伴隨著刺耳的碎裂聲,萬斤巨石化作無數粉末!
我如同一道閃電般躍出枯井,穩穩落在了地麵上。
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爛不堪,露出了凝實不少的肌肉。
陳玄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手中正抓著一隻烤雞。
他抬眼看了看我,嫌棄地搖了搖頭:
“嘖,用了七天時間才到煉氣五層,勉強算個人樣了。”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隨手從身旁拔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當啷一聲丟在我腳下。
“拿著。”
我皺眉低頭看著那把甚至連刃都沒開的廢鐵:“這是什麼?”
“你殺人的工具。”
陳玄指向村口的方向,冷冷說道:
“去,把村口那個天天收保護費的惡霸殺了。”
“記住,用我教你的‘回風落雁劍’,劍尖必須精準挑斷他的右手筋。”
我愣住了:“為什麼非要挑斷右手筋?”
陳玄翻了個白眼,惡狠狠狠地說道:
“因為老夫昨天經過村口的時候,討厭他用右手手指指向我徒弟。”
“如果少了一毫米,或者挑錯了左手,老夫現在就擰斷你的脖子。”
寒氣從我的腳底板直衝腦門。
我顫抖著伸手捏住那把沉重冰涼的生鏽鐵劍。
陽光拉長了我的影子。
我提著鐵劍,一步一步向著村口那個身材魁梧的惡霸走去。
我的手在劇烈發抖。
活了這麼大,我從沒殺過人。
而此時此刻,村口的歪脖子樹上。
陳玄不知何時已經盤腿坐在了樹幹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死死盯著我的背影。
他眼神冰冷,在心中瘋狂咆哮:
“臭小子,給我爭氣點!要是這一劍刺歪了,害我被天道劇情判定輸給那些垃圾廢物,我現在就下去掐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