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幾分鐘後，地鐵到站。

兩名民警走進車廂。

女人立刻衝了上去，哭喊著把事情說了一遍。

她說得有鼻子有眼，說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心理傷害，要求警方嚴懲我們。

兩名民警聽完，先看向我。

“先生，涉案設備在哪裏？”

我指了指座位下麵。

“在那裏。”

民警彎腰撿起那個粉色相機，仔細看了兩眼。

女人立刻湊過去。

“警察同誌，我親眼看到他拿著這個相機對準我的。”

“你們必須嚴懲這種行為。”

她說得斬釘截鐵。

小宇被嚇得往我懷裏縮。

我握住他的手，輕聲說：“別怕，爸爸在這裏。”

民警讓我們先去派出所配合調查。

女人一路跟在後麵直播。

她的直播間人數從幾百漲到了上萬人。

我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標題。

隻聽見她對著手機不斷重複。

“今天一定要給所有女孩子討個公道。”

到了派出所大廳，她找了個顯眼的位置坐下。

手機支在麵前，補了幾層粉底，又擠出了兩滴眼淚。

“寶寶們，我現在已經到派出所了。”

“對方家長特別囂張，到現在都沒有道歉。”

“大家放心，我一定會堅持到底。”

直播間的彈幕滾得飛快。

【嚴懲小色狼！】

【這種家長就該一起抓起來！】

【讓他們賠錢！】

【十萬太少了，至少五十萬！】

女人看著屏幕，嘴角控製不住地往上翹。

我抱著小宇坐在另一邊。

他哭累了，趴在我肩頭睡著了。

小小的臉蛋貼著我的脖子，呼吸還有些不穩。

我把他的衣領往上提了提。

那件藍色的小外套，是我昨天晚上熨好的。

我隻是想讓他幹幹淨淨去一趟幼兒園。

誰能想到，竟然發生這種事。

不到半個小時，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響個不停。

第一個打來的是我妻子蘇敏。

電話一接通，她劈頭蓋臉地問：“張越，你到底在外麵惹什麼事了？”

我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宇。

“你先別吵，孩子被嚇到了。”

“我不吵？”

蘇敏的聲音又急又惱。

“公司同事都在問我，網上那個視頻是不是你和小宇。”

我沒有說話。

“你趕緊給人家道歉，把錢賠了。”

“事情還沒調查清楚。”

“還調查什麼？”

她壓低聲音，像是在忍耐。

“人家都報警了，視頻也發出來了，你現在不認錯，難道等事情鬧到我公司去？”

我愣了一下。

“連你也不信咱們兒子嗎？”

“我沒見過，但人家說得那麼清楚，總不能憑空汙蔑你吧？”

我的手指慢慢收緊。

“蘇敏，小宇是你兒子。”

“我知道他是我兒子。”

她沉默了兩秒，語氣更加不耐煩。

“你知不知道，現在全網都在罵你們父子。”

“你給王麗道個歉，十萬塊錢我先想辦法，別再鬧了。”

我看著懷裏的小宇。

他睡夢中皺了皺眉，小手還抓著我的衣服。

蘇敏卻隻關心自己會不會被拖下水。

那一刻，我心裏有根東西斷了。

我冷聲道：“該道歉的是她，不是我和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