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全身濕透地站在市中心最豪華的美術館門前。

這裏今天被沈婉清整個包了下來，隻為了給顧子衿辦一場個人畫展。

門口停滿了豪車，進出的都是衣著光鮮的社會名流。

我像個從下水道裏爬出來的流浪狗，與這裏格格不入。

女保安一眼就看到了我，立刻拿著警棍走過來驅趕。

“哪裏來的小孩，趕緊走開，這裏今天被包場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嘶啞。

“我找沈婉清，我是她兒子。”

女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滿臉嘲諷。

“沈總的兒子？你要是沈總的兒子，我就是玉皇大帝。”

“趕緊滾，別弄臟了門口的地毯，這可是空運過來的。”

她伸手就要推我。

我靈活地低頭躲過，看準一個空隙，拚命往大廳裏跑。

“站住，抓小偷。”女保安在後麵大喊。

我根本不敢回頭，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找到沈婉清。

剛衝進展廳，我就撞到了一個人。

一股清冷的木質香水味撲鼻而來。

我抬起頭，對上了顧子衿那張俊朗卻虛偽的臉。

他穿著一身潔白的高定西裝，像個高貴的王子。

看到是我，他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但很快就換上了驚訝的表情。

“哎呀，這不是嘉嘉嗎？怎麼弄得全身都是泥水呀？”

周圍的賓客紛紛看了過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顧子衿拿出一塊手帕，假裝要幫我擦臉，動作卻非常用力，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裏。

“你爸爸也真是的，怎麼能讓你一個人跑出來淋雨呢？”

“是不是他又想要錢了，所以派你來鬧事？”

我一把推開他的手，紅著眼睛大喊。

“我找沈婉清，讓她出來。”

顧子衿被我推得後退了一步，發出一聲驚呼。

“嘉嘉，你這孩子怎麼打人呢？”

話音剛落，一隻手就穩穩扶住了顧子衿的腰，將他護在身後。

沈婉清滿臉怒容地走了出來。

她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沈嘉樹，你發什麼瘋？”

“你看看你身上臟得像個泥猴，誰準你跑到這裏來撒野的？”

我看著她小心翼翼護著顧子衿的動作，心裏的失望已經變成了死灰。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張被雨水打濕的死亡證明複印件，遞到她麵前。

“我不是來鬧事的，我隻要你簽個字。”

“醫院說，必須要你簽字，火葬場才能把爸爸帶走。”

沈婉清連看都沒看那張紙一眼，直接一巴掌拍開了我的手。

紙張掉在地上，被她的高跟鞋狠狠踩住。

“火葬場？蕭晏清還真把全套戲都做足了。”

“怎麼，剛才警察騙不到我，現在又弄個假證件來糊弄我？”

顧子衿靠在沈婉清身側，用清朗卻委屈的聲音煽風點火。

“婉清，蕭哥肯定是因為你給我辦畫展，心裏不平衡了。”

“你別怪嘉嘉，他也是被逼的，小孩子哪裏懂什麼死亡證明呀，肯定都是蕭哥教的。”

沈婉清冷哼一聲，眼神裏滿是厭惡。

“他不懂？我看他就是從小被蕭晏清教壞了，骨子裏都是騙人的基因。”

我看著地上被踩在泥水裏的死亡證明，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沒有騙你。爸爸真的死了。他就在第一醫院的太平間裏，你為什麼就是不信？”

我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吼了出來。

沈婉清皺起眉頭，似乎覺得我丟了她的臉。

她指著地上的泥水印，厲聲命令我。

“閉嘴。你弄臟了子衿的畫展，現在立刻給他道歉。”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爸爸死了，你讓我給殺人凶手道歉？”

“如果不是他纏著你，如果不是你不接電話，爸爸根本就不會死。”

顧子衿立刻紅了眼眶，眼神濕漉漉地看著沈婉清。

“婉清，我沒有，我真的沒有纏著你，要是蕭哥這麼恨我，我走就是了。”

沈婉清見他委屈了，徹底爆發了。

她猛地走上前，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沈嘉樹，你再敢滿嘴胡言亂語，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你爸自己身體不好，還要天天裝病博同情，現在還教你來詛咒他自己。”

“保安。把他給我扔出去。”

幾個女保安立刻衝上來，架住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我拚命掙紮，死死盯著沈婉清冷漠的臉。

“沈婉清，你一定會後悔的，你根本就不配當他的妻子。”

沈婉清背對著我，冷酷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

“告訴蕭晏清，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他，讓他在那個破出租屋裏爛透吧。”

我被保安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大雨裏的馬路邊。

膝蓋磕在石階上，磨出了血。

我趴在泥水裏，看著那扇富麗堂皇的大門緩緩關上。

好，沈婉清。

既然你不要我們了。

那我就把爸爸徹底帶走，讓你永遠也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