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頻中的人話音未落,大哥便黑沉著臉衝上前,一把將錄像帶取了出來。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房間裏隻剩下刺耳的沙沙聲。
幾人的視線不由落在大哥手中的錄像帶上。
這是十盤錄像帶裏的最後一盤。
也是唯一一盤,他們從來沒有看過的錄像帶。
隻要大哥再遲幾秒,他們就能聽見我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下意識衝到大哥麵前。
“大哥,求你了,就聽我說完這一次。”
可我的手指直接穿過他的手腕。
無論我怎樣哀求,都無法阻止他將錄像帶從機器裏徹底抽出。
“滾!”
大哥怒吼一聲。
那小孩子被嚇了一跳,哇哇大哭著跑走了。
房門砰的一聲合上。
二姐看著大哥手裏的錄像帶,神色有些心虛。
“大哥,我......”
大哥猛地轉身,將錄像帶砸在二姐身上。
“容昭寧,為什麼還把他的東西撿回家!”
“你是不是賤!他害死了爸媽,害我們坐了十年的牢,你還放不下是不是!”
錄像帶從二姐胸前掉落,上麵那張寫著“真相”的便簽朝上,清晰地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
二姐垂著眼睛,沒有回答。
二姐不是不恨過我。
恰恰相反,這十年來,她無時無刻不在恨。
可正因為恨了太久,她才更想知道,我留給他們的最後一句話究竟是什麼。
是又一次炫耀?
還是在他們出獄以後,繼續往他們的傷口上撒鹽?
她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提出播放錄像帶。
大哥卻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臉色愈發陰沉。
“怎麼,還想聽他繼續說下去?”
二姐抿緊唇。
“我沒有。”
“沒有最好。”
大哥撿起錄像帶,冷冷看著上麵的便簽。
下一秒,他直接將便簽撕了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什麼真相,不過是故弄玄虛。”
“這些年來,他還嫌騙我們騙得不夠多嗎?”
那張紙團靜靜躺在垃圾桶裏。
錄像帶卻還被他緊緊攥在掌心。
周獄警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忍不住開口。
“既然你覺得裏麵沒有真相,為什麼不聽完?”
大哥眸色驟沉。
“聽他再羞辱我們一次?”
“剛才的話,算不上羞辱吧。”
“周哥!”
大哥聲音陡然加重。
十年的牢獄生活,早就讓他的情緒變得緊繃而敏感。
尤其是麵對和我有關的事情,他僅剩的克製總會輕易瓦解。
“他每年都要提醒我們一次,是他毀了容家,是他逼死了爸媽,也是他害我們失去了一切!”
說到最後,大哥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
他盯著手裏的錄像帶,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周獄警沉默片刻,視線落在錄像帶上。
“可前麵九盤你們都看了。”
“唯獨這一盤沒看。”
“你怎麼確定,它和前麵的內容一樣?”
大哥攥著錄像帶的手驟然收緊。
二姐也下意識抬起了頭。
我站在他們中間,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看吧。
隻要看完,他們就會知道了。
可下一秒,大哥冷笑一聲,將那一點動搖徹底壓了下去。
“因為是他錄的。”
“隻要是容予川留下的東西,就不會有什麼好話。”
他隨手將錄像帶扔在桌上。
周獄警看著兄妹二人緊繃的神色,歎息一聲。
清官難斷家務事。
他上前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敘衡,我還是相信我的感覺。”
“容予川那小夥子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惡毒,那日在監獄的悲痛欲絕如果是演的,那演技也未免太好了。”
“你不知道,那天那小夥子生生哭出了一口血。”
兩人身軀一僵。
眼神中閃過驚愕和不知所措。
我眼眸顫了顫。
那天,我用命換來了一個看他們最後一眼的機會。
死而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