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壽宴在大廳裏鬧成了一團亂麻。
頂級醫師們提著醫療箱一路小跑著擠進人群。
林薇薇被抬上了救護擔架。
她滿臉鮮血和黃水,還在瘋狂地用手指亂抓。
原本嬌貴的皮膚已經被她自己抓得沒一塊好肉。
她嘴裏發出淒慘的嚎叫。
醫生們給她打了鎮靜劑和抗過敏針。
可她臉上的爛疹子沒有任何消退的痕跡。
林父在旁邊急得轉圈。
林母哭得撕心裂肺。
沒有任何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覺得這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急症。
我站在角落的陰影裏。
身體裏原本沉重如鐵的壓迫感消散了三分之一。
沒了過敏症的折磨,我的呼吸甚至變得格外順暢。
這是十八年來我第一次感覺全身如此輕鬆。
林父慌亂中掃了我一眼。
看到我居然能自己站直身體,臉色有些古怪。
“這廢物今天臉色怎麼變好了?”
林父皺著眉頭冷哼了一聲。
“估計是被打得回光返照了。”
“別理他,快跟去醫院看薇薇!”
林耀沒有立刻跟著離開。
他雙手插在褲兜裏,站在大廳中央。
他那雙狹長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眼神裏閃爍著狐疑和冰冷的殺機。
林薇薇早不下疹子晚不下疹子,偏偏在他踩了我之後出事。
這種巧合讓他心裏升起了一絲不安。
“林退。”
林耀一步步朝我走來。
他的腳步很輕,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靈氣壓迫感。
“薇薇突然出事,是不是和你有關?”
我低下頭。
將右眼裏的紅光遮擋在陰影中。
我把雙手疊在胸前,裝出瑟瑟發狂的樣子。
我的聲音發抖:
“耀少爺,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不知道......”
“我剛才差點被您踩死,我哪有那個本領......”
林耀走到我麵前。
他伸出手掐住我的下巴,強行把我的臉扯起來。
他的眼睛在我臉上反複打量。
除了滿臉的血汙和恐懼,他什麼也沒看出來。
“最好和你沒關係。”
林耀鬆開手,嫌棄地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你隻是個裝厄運的垃圾桶。”
“要是敢玩什麼花樣,我剝了你的皮。”
林耀轉身跟著救護人員離開。
老宅裏的賓客也紛紛散去。
原本熱鬧的大廳隻剩下一地狼藉。
我沒有停留。
我憑著記憶,拖著疲憊的身體溜進了老宅後院最偏僻的雜物間。
這裏堆滿了破舊的掃帚和廢棄的紙箱。
平時連保潔阿姨都不願意進來。
這是全家最安全的地方。
我關上木門。
拉上破舊的窗簾。
我脫力般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右眼。
右眼裏的視線變得無比清晰。
隻要我集中注意力,空氣中就會浮現出一排排金紅色的文字。
那是係統的規則界麵。
我仔細閱讀著每一條規則。
【退貨規則一:本係統僅針對“非合法擁有”的人生屬性進行仲裁。】
【退貨規則二:強製退貨必須提供明確的“因果證據”或“非法掠奪證據”。證據越充分,退貨執行越迅速。】
【退貨規則三:退貨成功後,被掠奪者將回收原屬性,掠奪者將遭受雙倍因果反噬。】
【退貨規則四:使用者可消耗積分,對屬於自己的轉移訂單發起逆向清算。】
我看著這些文字,心潮澎湃。
這不是什麼憑空出現的邪功。
這是因果法則的直查!
林家這些人,仗著老祖留下的改單秘法,非法盜取別人的命運。
他們以為改了賬本就能瞞天過海。
可是在這個係統麵前,所有的非法強占,都留下了洗不掉的痕跡!
隻要有證據,我就能把他們搶走的一切全部退回去!
我掏出身上那部屏幕碎裂的破舊手機。
這手機是林薇薇淘汰不要給我的。
可他們不知道,我平常用這手機幫林薇薇處理雜事時,留下了許多截圖。
我翻開相冊的最深處。
那裏有一張半年前的聊天記錄截圖。
那是林薇薇發給林父的語音轉文字截屏:
“爸,我最近談了個男明星,但是我運氣太差,打麻將老輸,出門還總踩狗屎。你快讓管家把我的‘日常黴運訂單’轉給林退那個垃圾!別耽誤我和明星約會!”
除了這張截圖,還有管家當年逼我簽下的“厄運接收承書”的照片。
我看著手機裏的證據。
右眼再次散發出刺眼的紅光。
在我的麵板上,除了天靈根和偏頭痛,還有一個黑色的小訂單。
【訂單名稱:日常散碎黴運】
【訂單狀態:非法轉移中】
【原持有人:林薇薇】
【現接受人:林退】
“提交證據。”
我在腦海中冷冷下達指令。
我將聊天記錄和承諾書的圖像信息傳入右眼。
【證據提取成功!】
【證據鏈完整度:百分之百!】
【正在發起差評退貨......】
紅色的按鈕瞬間亮起。
我沒有任何猶豫,狠狠按了下去!
【差評提交成功!】
【黴運訂單強製下架!已原路退回原主林薇薇!】
【因果清算完成,宿主獲得初級退貨積分:五十點!】
隨著係統提示音落下的那一刻。
我感覺籠罩在頭頂整整十八年的陰霾徹底散開。
那種走在大路上隨時都會掉磚頭砸頭、喝涼水都會嗆血的窒息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的身體前所未有的輕鬆。
連呼吸都帶上了甜味。
為了驗證係統的真實性。
我推開雜物間的門走出去。
我走到老宅外麵的小賣部前。
用口袋裏僅有的兩塊錢硬幣,買了一瓶最便宜的綠茶。
我擰開塑料瓶蓋。
瓶蓋內側赫然印著四個清晰的大字:【再來一瓶】。
十八年了。
我買過上千瓶飲料,連“謝謝惠顧”都經常印錯成缺字版。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中獎。
我拿著中獎的瓶蓋換了第二瓶。
我一邊喝著飲料,一邊沿著小路往回走。
腳下踩到一個硬物。
我低頭一看,破草叢裏靜靜躺著一張紅色的百元大鈔。
我撿起那張一百塊錢。
捏在手裏。
指尖有些發抖。
這不是錢的問題。
這是公平。
這是我活了十八年來,第一次體驗到什麼叫作正常人的運氣。
眼淚毫無征兆地從我的左眼眶裏湧了出來。
滑過破損的臉頰,鹹鹹的,滾燙的。
十八年來,我被當成豬狗一樣踩在泥潭裏。
他們告訴我這是命,告訴我出生低賤就該給嫡係背鍋。
現在我終於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麼命!
那是掠奪!是偷盜!
我抬手抹掉眼淚。
右眼裏閃爍著刺骨的寒芒。
爽快。
這種把原本屬於自己的尊嚴一點點拿回來的感覺,真爽!
我轉過身,準備回到雜物間繼續研究係統積分的用途。
就在我伸手推開雜物間木門的那一刻。
一道瘦弱的人影突然從旁邊的陰影裏衝了出來。
噗通一聲!
那道人影重重地跪在我麵前。
她死死抱住我的雙腿。
她的雙手發抖,衣衫淩亂,臉色慘白如紙。
她仰起頭看著我,眼眶裏全是絕望和崩潰的血絲。
“林退!求求你!”
她壓低了聲音,聲音啞得像是在用沙子摩擦:
“我知道薇薇的臉是你弄的!”
“你能把不屬於她的東西退回去,對不對?!”
“求求你幫幫我!我的設計天賦......我的靈感......全部被林薇薇搶走了!”
“她快把我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