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祁淵，你現在的情緒太激動了，我留下來隻會讓你更不冷靜。”

周令儀將女士風衣外套的扣子重新係好。

她轉頭看向林晏溫，眼神變得十分柔和。

“晏溫，采苓剛才淋了點雨，我不太放心，你帶她去樓下兒科再做個霧化吧。”

“我先陪你們下去繳費。”

林晏溫咬著下唇，滿眼無辜地看了我一眼。

“令儀，這樣不好吧。修能畢竟還在打點滴，你留下來陪祁淵哥吧，我自己帶采苓去就行了。”

他嘴上說著不好，手卻緊緊攥著周令儀的衣袖沒有鬆開。

周令儀反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裏全是安撫。

“修能這邊的點滴還有大半瓶，有護士看著，出不了什麼事。”

“采苓的哮喘要是犯了，那可是要進搶救室的。”

“分得清輕重緩急，這也是一個成年人該有的理智。”

她說完，微微偏過頭看向我。

“祁淵，你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別總是像個市井潑夫一樣斤斤計較。”

我死死咬著牙，口腔裏嘗到了一絲鐵鏽的血腥味。

男護士正好推著醫藥車走進來換藥。

聽到周令儀的話，護士的動作停滯了一下，眼神複雜地看了我們一眼。

我沒有理會周令儀的指責。

直接走到她麵前，伸出手。

“去繳費可以，把修能的住院押金一起交了。他的藥單還在導診台壓著。”

周令儀摸出錢包，從中抽出一張黑卡遞給我。

卡還沒碰到我的指尖，就被林晏溫輕輕按住了。

林晏溫滿臉局促地看著周令儀。

“令儀，采苓剛才要做一係列的檢查，那邊的醫生說卡裏的餘額可能不太夠付急診的特殊通道費了。”

“你之前答應過采苓，今晚讓她住單人病房的，她怕吵。”

周令儀的動作停住了。

她將黑卡重新放回林晏溫的手心裏，溫柔地笑了笑。

“放心，答應孩子的事情我不會食言。”

隨後，她轉頭看向我，語氣依舊那麼平靜。

“祁淵，我這張卡先給采苓用。你手裏不是還有一張我們結婚時辦的附屬卡嗎？”

“修能的費用你先墊付一下，等下個月發了分紅我再轉給你。”

我看著她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隻覺得一陣荒謬。

“周令儀，那張附屬卡早在上個月修能摔下樓梯的時候，就被你停掉了。”

上個月的一個周末。

修能在家裏踩著小板凳拿書，不小心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額頭磕在茶幾的邊緣，流了好多血。

我驚慌失措地給周令儀打電話。

足足打了十幾個，她才慢吞吞地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歡快的生日快樂歌，還有林采苓尖銳的笑聲。

她在給林采苓辦十歲生日派對。

包下了整個遊樂園的主題餐廳。

我在電話裏哭著求她回來開車送我們去醫院，外麵正下著冰雹，叫不到車。

她卻在電話裏極不耐煩地教育我。

“祁淵，采苓沒媽媽已經夠可憐了，今天是大十歲生日，我怎麼能中途離開？”

“你那麼大一個人了，平時不是挺能幹的嗎？自己打個車帶修能去醫院不行嗎？”

“別總是在關鍵時刻給我添亂。”

那天，我抱著滿臉是血的修能，在冰雹裏走了半個小時才攔到一輛好心人的車。

到了醫院要交費時，卻發現那張附屬卡顯示凍結。

後來我才知道。

周令儀為了給林采苓買那個限量版的絕版芭比娃娃，把附屬卡裏的錢全劃走了，並且嫌我亂花錢，順手辦了停卡。

此刻，聽到我提起上個月的事。

周令儀的臉上終於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

但她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上個月的事我不是解釋過了嗎？那隻是個意外。”

“采苓的生日派對我早就答應她了，做人不能言而無信。”

“至於卡被停了，那是因為你平時買那些沒用的兒童畫冊花銷太大，我隻是想讓你學會理財。”

她看了一眼手表，似乎失去了耐心。

“行了，這種時候就別翻舊賬了。你先用你自己的工資墊一下。”

“晏溫，我們走吧。”

她護著林晏溫和林采苓，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林采苓趴在周令儀的肩膀上，衝著病床上的修能做了一個得意的鬼臉。

“略略略，周阿姨是我一個人的媽媽了，你是個沒媽媽的野孩子。”

修能劇烈地咳嗽起來，剛退下去一點的體溫似乎又燒了上來。

我衝出病房，一把抓住周令儀的胳膊。

“周令儀，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道門，我們之間就完了。”

周令儀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

動作不帶任何粗魯，卻透著冰冷的堅決。

“薑祁淵，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歇斯底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