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爸爸帶你換一家醫院。”
我將自己的風衣脫下來,緊緊裹在修能小小的身體上。
修能燒得通紅的小臉貼在我的頸窩。
那滾燙的溫度像一團火,徹底燒斷了我心裏最後一絲猶豫。
我彎腰將修能抱起,準備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平穩的腳步聲。
周令儀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
她站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金絲眼鏡折射出冷硬的光。
她伸手擋住了我的去路。
“祁淵,大半夜的你又要折騰什麼?”
“外麵還在下雨,你帶著孩子亂跑,萬一病情加重了誰負責?”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責備,仿佛我才是個不負責任的父親。
我冷冷地看著她。
“不勞你費心,我兒子的死活,從現在起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周令儀歎了口氣。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單子,遞到我麵前。
“別賭氣了。我知道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你心裏有怨氣。”
“但我這不是抽空過來看你們父子了嗎?”
“這是我剛才讓助理去拿的手術同意書,采苓明天要做個小手術,晏溫一個人害怕,我得去陪他。”
“等明天忙完了,我再帶你和修能去吃頓好的,補過紀念日。”
我看著她遞過來的那張紙。
上麵赫然寫著:家屬簽字處。
周令儀的名字簽得龍飛鳳舞。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也是一個月前,修能摔下樓梯後,醫生安排的複查取片子的日子。
我曾經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今天無論如何要親自去拿片子,因為那關係到修能是否留下了後遺症。
但她忘得幹幹淨淨。
隻記得陪初戀的女兒做手術。
“周令儀,你還記得今天除了是結婚紀念日,還是什麼日子嗎?”
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周令儀愣了一下。
她仔細思索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祁淵,我的行程很滿,很多瑣事不能一一記住。”
“你如果缺什麼禮物,自己拿卡去買就行了,別總拿這些小事來考驗我。”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鈴聲是林晏溫特意設置的專屬輕音樂。
她立刻接起電話,聲音瞬間變得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晏溫,怎麼了?”
“打雷害怕?好,你別怕,我馬上就過來陪你。”
她掛斷電話,有些急促地理了理領帶。
“祁淵,晏溫那邊有點突發狀況,我得趕緊過去。”
她隨手將一枚戒指放在旁邊的導診台上。
那是我曾經最珍視的結婚戒指。
上個月被她拿去說要清洗,就再也沒有拿回來過。
“戒指洗好了,你先拿著。修能這邊你多費點心,我明天再來看你們。”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 VIP 病區的方向走去。
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因為咳嗽而憋紅了臉的修能。
我看著那枚孤零零躺在冰冷大理石台麵上的戒指。
鑽石在蒼白的燈光下顯得那麼廉價。
我沒有去拿那枚戒指。
而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