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錄音室內,薑緒熙被張威沙啞咯痰的嗓子折磨得頭疼,就在張威想唱第四遍的時候被薑緒熙喊停。
“我抽根煙回來。”
薑緒熙拿著煙走出錄音室,經過辦公區域的長廊瞥見還有幾個加班的同事聚在一起盯著電腦上的視頻。
薑緒熙還在嗡嗡作響的耳朵被一道青澀幹淨的聲音吸引。
薑緒熙走到那幾個同事的身後和他們一起看著視頻裏的男孩自彈自唱。
她皺眉思索了三秒,快步走回錄音室。
“你去試試。”薑緒熙把一張新的歌詞單遞給一直在角落整理資料的白池嶼。
張威因薑緒熙的要求皺起了眉頭,薑緒熙不由分說直接把白池嶼推進錄音棚示意大鄭。
大鄭不確定的看了一眼張威,張威臉色鐵青但還是無奈點頭。
“你就這樣把我的活兒遞給一個新人不合適吧?”
張威看著一臉滿意的薑緒熙不滿的說道。
薑緒熙現在隻想趕快把手裏的活兒結束然後找個無人小島躲個五六個月,沒心思跟張威耗在最後一首插曲上。
“通融一下吧,威哥。我最近太累了。”
薑緒熙知道這個時候隻有服軟才有用,她略帶撒嬌的語氣果然使張威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那明天的聚餐你得來。”
“保證,一定到場!”
薑緒熙鬆了一口氣,坐在回去的出租車上打開手機,置頂還是一周前的信息:
“緒熙,我們分手吧,就當我對不起你。”
往下滑就是蘇芸的消息轟炸:“你真的不考慮嗎?”
“你再想想吧,不要跟錢過不去呀?你這小說這麼冷門能有投資人拍很難找的!”
薑緒熙關上手機長歎一口氣,一頭栽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驗收完白池嶼的錄製成果,薑緒熙很滿意,現在就差導演那關了,隻要導演同意用這一版她就能完工休假。
走在去餐廳的路上,薑緒熙拉緊了大衣外套,她現在還得打起精神來應付那群酒鬼。
“快來!終於等到你薑編劇,請你一次可不容易啊!”
同事們紛紛邀請薑緒熙入座,薑緒熙微笑回應順勢坐在了張威的身邊。
還沒怎麼吃飯,張威的臉上就泛起了紅暈,手邊已經有了兩個空瓶。
張威見薑緒熙落座後直接拿出兩瓶酒放在薑緒熙的桌邊,薑緒熙自然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利落的開啟瓶蓋給自己倒滿一杯又給張威的空杯滿上。
“看來我在薑大編劇心裏還是有點麵子的,不然也請不來你。”
薑緒熙一口氣喝完三杯,將杯子倒扣在張威麵前。
“威哥,你也得給年輕人一點機會嘛,都是大前輩地位在那擺著的呢。”
白池嶼聽見“新人”二字立馬拿起酒杯站了起來,但薑緒熙和張威兩人一個都沒看他,白池嶼隻好尷尬的坐下喝了一口酒。
直到張威和薑緒熙都喝完兩瓶酒,白池嶼才見縫插針的端起酒杯走到兩人身邊。
“謝謝威哥和薑編劇給我這次機會。”
薑緒熙此時已經有點微醺,她抬起頭隨意掃了一眼麵前舉著酒杯的男生。
“敬酒哪有隻敬半杯的道理?”
張威直接將白池嶼的酒杯倒滿,薑緒熙無奈的說:“別勸人喝酒。”
她一仰頭就把自己手中的酒喝完,一旁的女同事插話道:“薑編劇我還等著吃你的喜糖呢。”
薑緒熙連連點頭,笑著說一定,那笑容落在對麵的大鄭眼裏卻隻覺得她是在強顏歡笑。
酒過三巡,薑緒熙推開了張威遞過來的酒瓶:
“上大學的時候我就喝不過你,不喝了。”她揚了揚手中的煙,撥開人群走到餐廳外麵。
冬夜凜冽的寒風沒有讓薑緒熙覺得冷,反而讓腦子更清醒了些,她深吸了一口煙慢慢往外吐。
酒精開始慢慢麻痹薑緒熙的大腦神經,她的平衡感變得更差,身體搖搖晃晃,一邊抽煙一邊在台階上跳上跳下。
薑緒熙險些拿不穩煙,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跳上台階時腳一軟,高跟鞋一滑就要摔倒,幸而突然出現的一雙大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謝謝你,我差點摔個狗吃屎了。”
薑緒熙傻笑著道謝,她暈頭轉向的看向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的男人,嗯,有點眼熟,再看一次...陸兆之?
風刮起薑緒熙耳邊的碎發,她的酒頓時醒了一半:國內新銳導演陸兆之,第一部長片電影就獲得國際大獎。
薑緒熙靠在牆上,手中的煙已經快要燃盡,她看著陸兆之將她手中的煙蒂拿走,掐滅,丟進垃圾桶一氣嗬成。
薑緒熙想要說點什麼但舌頭打結,隻能發出一些不成調的聲音。
幸好大鄭出來攬住薑緒熙:“不好意思麻煩您了,喝得有點多。”
一邊跟陸兆之道謝一邊把薑緒熙帶回餐廳。
陸兆之看著薑緒熙,很難把此刻的她跟寫出《葬魂鳶》的洛斐聯想到一起。
酒鬼?陸兆之先在心裏給薑緒熙打下了這個標簽。
看著薑緒熙歪歪扭扭的背影,默默又在心裏記下了一條規矩:劇組拍攝期間不得飲酒,包括聚餐團建。
大鄭進門前,突然驚覺這個男人有點眼熟啊,回頭想再確認時,隻看得見他打電話的背影。
“蘇製片,你確定她是洛斐嗎?”
“是啊,怎麼了?這麼短的時間也沒機會去整容吧?”
蘇芸打開她發給陸兆之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溫柔淺笑,穿著學士服靜靜看著鏡頭,一股歲月靜好的書卷氣讓蘇芸都忍不住懷念起學生時代。
“不過,我不想強求緒熙,她不願意的話就算了吧。”
陸兆之聽這話覺得奇怪,當時蘇芸和華詩允一起來找他時,華詩允可是千萬哀求一定要促成合同,還要讓原作者進組參與改編的,這會兒怎麼又變卦呢?
麵對陸兆之的追問,蘇芸沒辦法直接說,她含含糊糊的想敷衍過去,沒想到陸兆之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蘇製片我很喜歡這部小說,我也有信心把它拍好。您也不想沒錢賺吧?”
蘇芸聽到陸兆之的話,終於明白為什麼業內會說他難搞了。
“您幫我把薑編劇約出來吧,我能讓她答應翻拍。”
宿醉後的頭痛讓薑緒熙痛苦的皺眉,但是聽到蘇芸的寶寶用甜甜的小奶音叫著“幹媽”她又開心的笑起來。
“好呀,我來就是了,你把地址發我。為什麼要生你氣?”
蘇芸用寶寶一歲生日作為借口,成功讓薑緒熙參加晚上的晚宴。
“不會煩的,現在正是小孩子最可愛的時候。”
蘇芸掛了電話後心情忐忑,她給陸兆之發去消息:態度不要太強硬啊,薑緒熙很倔的,吃軟不吃硬。
陸兆之沒有回複,坐在包廂裏淡定的喝著紅酒。
挑完禮物的薑緒熙站在餐廳的包廂門口,疑惑居然沒有聽到孩子的吵鬧聲,反而是安靜的仿佛裏麵沒有人。
推開門薑緒熙以為自己走錯了,包廂裏隻坐著一個昨天幫過她的男人——陸兆之。
好啊你個蘇芸!又騙我!
“陸導演為什麼會在這裏呢?”
薑緒熙站在門口淺笑著問,陸兆之微微挑眉站起身:“哦?薑編劇認識我?”
陸兆之走到餐桌對麵拉開座椅,朝著薑緒熙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當然,國內還能有幾個年輕導演的開山之作就能拿到國際最佳導演獎呢。”
“既然這樣,那我就直接說了吧。”
陸兆之嘴角上揚沒有謙虛反而對自己的人生履曆很滿意。
薑緒熙聽完陸兆之的來意麵無表情,心裏已經把蘇芸碎屍萬段了。
“我不同意。浪費您的時間了。”
蘇芸說完就要走但是被陸兆之攔住。
“薑編劇既然認識我,那一定看過我的作品吧?”
薑緒熙沒有說話隻是盯著陸兆之。
“看過我的作品就會知道我的能力。業內我敢說隻有我能拍好你的這部小說。”
薑緒熙被陸兆之強烈的自信和自傲震懾,下意識伸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也許陸兆之說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