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日下午兩點半,我來到一樓活動室。
門口掛著一條彩色橫幅。
祝坦克五歲生日快樂。
王大海正踩著梯子掛氣球。
趙姨穿了件紅外套,站在蛋糕桌前試話筒。
陳叔和保安隊長劉勇坐在旁邊喝茶。
坦克還沒到。
見我進門,趙姨笑著招手。
“顧川,來得挺早啊。”
“我還以為你臨時害怕,不敢來了呢。”
陳叔放下保溫杯。
“放心,老劉就在這裏。”
“真出點什麼動靜,他一隻手就能按住。”
劉勇拍了拍腰間的伸縮棍。
“不就一條狗嗎?”
“我以前在老家,連藏獒都訓過。”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
活動室門邊貼著一張任務表。
主持、攝影、切蛋糕、安全引導,全都空著。
王大海正為這事發愁。
“周倩說她隻負責帶坦克過來,其他事讓物業安排。”
“等會兒人都來了,總不能亂成一團吧?”
“這有什麼難的?”
我拿起桌上的筆,指了指趙姨。
“趙姨最了解坦克,又會說話,主持和切蛋糕正合適。”
趙姨一聽,立刻挺直腰。
“那當然。”
“坦克每次見我都搖尾巴,我叫它坐下,它真能聽懂。”
我在主持一欄寫下她的名字。
“生日帽總得有人戴。”
“王經理是活動負責人,這件事交給你最合適。”
王大海下意識皺眉。
“我給狗戴?”
我還沒說話,趙姨先笑了。
“大海,你不會也怕了吧?”
“剛才還說要讓顧川消除偏見呢,你自己先往後縮?”
王大海臉上有些掛不住。
“誰怕了?”
“戴個帽子而已,我來。”
我把他的名字寫進任務表。
陳叔瞥了一眼,主動問道:
“那我幹什麼?”
“周倩等會兒要表演‘愛的擁抱’,總得有人幫她牽繩。”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
“不過坦克力氣大,這活兒一般人恐怕幹不了。”
陳叔立刻站了起來。
“給我。”
“我年輕時在廠裏搬鋼材,幾十斤的東西單手就能拎。”
“顧川,你好好看著。”
“狗不能慣,你越拿它當祖宗,它越騎你頭上。”
我點點頭,在牽引員後麵寫下陳叔。
最後隻剩安全引導。
我看向劉勇。
“等坦克入場,你負責關好活動室的門。”
“萬一它興奮跑出去,嚇到外麵的孩子就不好了。”
劉勇滿口答應。
“放心。”
“門一關,它哪兒都跑不了。”
幾個人簽完字,王大海把任務表拍照發進生日宴群。
周倩很快回複。
“這樣安排挺好,都是坦克熟悉的人。”
趙姨還專門艾特我。
“顧川,學著點。”
“我們跟坦克相處,從來不用像你那麼緊張。”
我收起手機,抬頭看了眼牆角的監控。
指示燈沒有亮。
“王經理,監控壞了?”
王大海順著我的視線看去。
“前幾天線路檢修,忘了重新開。”
他搬來梯子,插上電源。
紅色指示燈隨即亮起。
我確認監控恢複工作,這才移開目光。
人陸續到齊。
不到三點,活動室裏已經擠了二十多人。
有人拿著玩具,有人拎著寵物零食。
趙姨舉著話筒,讓大家圍到蛋糕桌旁。
“等坦克進來,大家別亂跑。”
“它聰明得很,誰真心喜歡它,它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還沒說話,電梯忽然發出一聲輕響。
金屬門緩緩打開。
周倩牽著坦克走了出來。
那條接近百斤的羅威納沒有戴嘴套。
猩紅的舌頭垂在鋒利的犬齒之間。
它抬起頭,死死盯住了活動室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