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周嘉卉陷入了冷戰。
她每天早出晚歸,薑思齊則堂而皇之地霸占了我的書房。
每次我路過,都能看到他坐在我的椅子上,用著我的畫架。
周六下午,我正在整理行李,門鈴響了。
是快遞員送來了訂婚宴的最終版請柬。
周嘉卉正好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她擦著頭發走到客廳。
“請柬送來了?我看看。”
她隨手拿起一份,翻開確認。
我站在一旁,目光無意間落在了請柬的封麵上。
在金色的燙金花紋下麵,隱藏著兩個極小極小的暗紋字印。
不是嘉卉和晏如。
而是嘉卉和思齊。
周嘉卉,薑思齊。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這是什麼?”
我指著那個暗紋,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
周嘉卉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臉色驟然一變。
她下意識地將請柬合上,試圖掩飾。
“這可能是印刷廠搞錯了模板,把什麼其他客戶的名字印上去了。”
“我馬上讓他們重新印。”
她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語氣鎮定得沒有一絲破綻。
可我看到了她躲閃的眼神。
“印刷廠會恰好把你的名字和薑思齊的名字印在我們的訂婚請柬上?”
我看著她,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周嘉卉,你是不是覺得我像個傻子?”
她放下手機,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依然溫文爾雅。
“晏如,你別多想。”
“設計請柬的時候,思齊一直在旁邊幫忙參考,可能是我不小心把保存草稿的文件發錯了。”
“這隻是一次失誤,你沒必要為了這種事上綱上線。”
失誤。
多麼輕描淡寫的一個詞。
泰山上的同心鎖是失誤,把禮服給薑思齊穿是失誤,現在連請柬上的名字也是失誤。
“嫂子,發生什麼事了?”
薑思齊聽到動靜,從書房裏走了出來。
他看到桌上的請柬,立刻明白了什麼,眼眶一紅。
“哥哥,你別怪嫂子,是我前幾天想看看排版軟件怎麼用,隨手打上去的。”
“我真的不知道嫂子會把這個版本發給印刷廠。”
他哭得眼尾泛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嘉卉立刻走過去,遞給他一張紙巾。
“行了,別哭了,不關你的事。”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多了一絲責備。
“晏如,事情已經解釋清楚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今晚是我爸媽訂好的家庭聚餐,也是為了慶祝思齊考研報名成功,你換身衣服,我們一起過去。”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這個口口聲聲說愛我,卻把所有的偏袒都給了另一個男人的女人。
我突然不想吵了。
沒有任何意義。
“你們去吧。”
我淡淡地開口。
“我有點累,想在家裏休息。”
周嘉卉皺起眉,似乎對我這種不配合的態度很不滿。
“今天是你作為準女婿不去,讓我爸媽怎麼想?”
“晏如,不要總是這麼任性。”
我看著她的眼睛,平靜地重複了一遍。
“我說,你們去吧。”
周嘉卉盯著我看了幾秒,最終冷著臉拿起外套。
“好,那你自己在家好好反省一下。”
“等你想通了,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再給我打電話。”
她帶著薑思齊摔門而去。
屋子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我沒有哭,甚至沒有一滴眼淚。
我隻是覺得無比慶幸,慶幸老天爺在最後關頭,讓我看清了這一切。
我走進臥室,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裏麵的東西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隻剩下一些隨身物品。
我把那塊她買給我的廉價腕表,連同這些年她送我的所有禮物,全部裝進一個大紙箱裏。
紙箱的最上麵,放著那份紅色的退婚書。
我在右下角簽上自己的名字,字跡清晰有力。
晚上十點,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銀行扣款短信。
是周嘉卉的副卡消費記錄,在市中心最貴的那家法餐廳。
緊接著,薑思齊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他戴著一頂生日皇冠,雙手合十對著蛋糕許願。
配文是:【謝謝你,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我。】
照片的角落裏,露出了周嘉卉戴著手鏈的手臂。
那是去年她過生日時,我省吃儉用給她買的限量版。
我平靜地點了一個讚。
然後,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這個我住了三年的房子。
大門在身後鎖死。
斬斷了我在這裏所有的青春和幻想。
夜風很涼,我裹緊了外套,大步走向路邊的出租車。
這一刻,我前所未有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