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的下午,我被宋嘉樹叫到了市中心最高檔的男士禮服定製店。
楚若華坐在店裏的貴賓區,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宋嘉樹正在試衣間裏試穿那套薩維爾街高定的白色西裝。
我站在一旁,手裏拿著厚厚的婚禮流程表。
“楚總,場地的定金已經付了,玫瑰花也聯係了原產地。”
我照本宣科地彙報著。
楚若華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審視。
“季修竹,你在籌備這些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麼?”
她突然開口打斷了我。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她。
“這是我的工作,楚總。”
楚若華突然笑了。
那笑容裏帶著深深的嘲諷和厭惡。
“工作?”
“你當年把我的命賣了一百萬,現在卻為了幾千塊的工資在這裏做牛做馬。”
“季修竹,你到底是個什麼材質做的?你的心就不會痛嗎?”
我的心當然會痛。
特別是看著她胸口那個位置的時候。
可我什麼也不能說。
“楚總說笑了。”
我低下頭,繼續看著手裏的流程表。
這時,試衣間的簾子拉開了。
宋嘉樹穿著那套潔白的高定禮服走了出來。
確實很帥氣,像是一隻驕傲的白孔雀。
“若華,好看嗎?”
他整理著袖口,轉過身來。
楚若華的目光柔和了下來。
“很好看。”
宋嘉樹走到我麵前,眼神裏帶著挑釁。
“修竹哥,你覺得呢?”
“很適合宋秘書。”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宋嘉樹似乎對我的平靜感到很不滿。
他突然轉過身,走向旁邊的一個展示架。
那裏放著一枚昂貴的鑽石胸針。
“我覺得配上這枚胸針會更好。”
他伸手去拿,可是腳下卻不知道怎麼被絆了一下。
他整個人往前撲去。
“嘶啦——”
一聲清晰的布料撕裂聲在安靜的店裏響起。
那套昂貴的外套袖子,被他扯下了一大塊。
不僅如此,他手裏還死死拽著一根細細的銀鏈子。
那是剛才從我口袋裏掉出來的。
鏈子下麵,掛著一個小小的玻璃吊墜,裏麵裝著一點灰白色的粉末。
這是哥哥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我的項鏈!”
我下意識地喊出聲,猛地撲過去想要搶回那根鏈子。
宋嘉樹卻先一步站穩了身子,他看著手裏的鏈子,嫌惡地皺起眉頭。
“什麼破東西,臟死了。”
他隨手一甩,那個玻璃吊墜重重地砸在地磚上。
“啪”的一聲,玻璃碎裂。
裏麵的粉末散落一地。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我瘋了一樣撲跪在地上,用手去攏那些粉末。
玻璃的碎茬紮進我的指縫裏,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可我根本感覺不到痛。
“哥哥......”
我顫抖著手,想要把那些粉末收起來。
“季修竹,你瘋了嗎?”
宋嘉樹在一旁大喊。
“你弄臟了我的高定禮服!你知道這禮服有多貴嗎?”
楚若華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宋嘉樹拉到身後。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滿手是血的我。
“季修竹,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我抬起頭,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這是我回國以來,第一次對她露出這樣的眼神。
充滿了絕望和恨意。
“賠。”
楚若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這套禮服的錢,從你的工資裏扣。”
“還有,給嘉樹道歉。”
我看著她,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哥哥,你看啊。
這就是你用命換來的女人。
她現在正為了別的男人,踩碎了你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點痕跡。
“我不道歉。”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楚若華的眼神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道歉!”
我猛地站起身,手裏的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明明是他故意扯斷了我的項鏈!”
宋嘉樹躲在楚若華身後,裝作委屈地抱怨。
“若華,我沒有......是他自己推我的。”
楚若華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季修竹,我看你是真的活膩了。”
“既然你不願意道歉,那就滾出這家店。”
“還有,明天的訂婚宴,你必須全程在場服務。”
她頓了頓,語氣殘忍。
“我要你親眼看著,我是怎麼把別的男人娶回家的。”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好啊。”
我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定製店。
身後,是宋嘉樹得意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