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天的兵荒馬亂以顧鎮國摔門進了書房告終。
徐芝心疼地拉著顧星辰去洗漱,全程沒再多看我一眼。
到了第二天傍晚,晚餐時間。
顧家的餐廳布置得富麗堂皇,水晶吊燈閃爍著冷硬的光。
我踩著一雙限量版手工鱷魚皮鞋,慢吞吞地走下樓梯。
長條餐桌旁,顧家人已經坐齊了。
顧星辰今天特意換了一件某奢侈品牌的早秋款襯衫。
手腕上還戴著一塊閃閃發光的寶格麗男款腕表。
看到我下來,他笑得格外乖巧。
“哥哥,快來吃飯吧。”
“今天廚房特意做了你可能沒吃過的澳洲龍蝦和戰斧牛排,你多吃點。”
他刻意咬重了“沒吃過”三個字。
徐芝在一旁溫和地接話:“星辰就是貼心,知道你以前在外麵受苦了。”
我拉開一張椅子,連看都沒看桌上的菜。
“李管家。”
李管家立刻上前,端著一個銀色托盤。
蓋子揭開,裏麵是幾片切得薄如蟬翼的頂級神戶和牛。
旁邊配著空運來的白鬆露片。
“大少爺,您的晚餐。”
顧鎮國的筷子重重拍在桌麵上。
“陸霆川,你這是什麼意思?”
“家裏準備了這麼多菜,你非要自己吃獨食?”
我夾起一片白鬆露,漫不經心地放進嘴裏。
“顧先生,我對食材的新鮮度要求很苛刻。”
“這隻龍蝦死氣沉沉的,顯然在水缸裏憋屈了超過四十八小時,肉質早就發柴了。”
“至於那塊牛排,火候過老,簡直像在嚼輪胎。”
徐芝氣得臉色發青。
“你別太得寸進尺了!”
“家裏請的是米其林三星的主廚,你一個鄉下回來的小子,裝什麼美食家?”
我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她,繼續慢條斯理地咀嚼。
就在這時,顧星辰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呀!”
他捂著自己的手腕,臉色煞白。
“怎麼了星辰?”徐芝緊張地湊過去。
顧星辰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媽媽,我的手表不見了!”
“那塊梵克雅寶的定製腕表,爸爸上個月剛送我的生日禮物。”
顧芷若放下刀叉,眉頭皺緊。
“仔細找找,是不是掉在房間裏了?”
顧星辰拚命搖頭,眼眶紅得像隻兔子。
“沒有,我下午剛戴在手上。”
“後來去倒水的時候,碰到了哥哥......”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我,眼神裏寫滿了委屈和懷疑。
餐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顧鎮國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霆川,是不是你拿了弟弟的手表?”
徐芝猛地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
“我就知道,你昨天那些名牌肯定都是坑蒙拐騙來的!”
“現在居然手腳不幹淨,偷到自己家裏來了!”
“你趕緊把手表交出來,不然我立刻報警!”
我放下純銀叉子,拿過消毒濕巾擦了擦嘴角。
“你們顧家人的腦電波是不是不在同一個頻段?”
“我偷他的手表?”
我轉頭看向李管家。
“去,把我昨天帶回來的那個灰色行李箱打開。”
李管家微微鞠躬,轉身走向大廳。
不到兩分鐘,她推著一個半人高的定製展示櫃走了過來。
櫃門一開。
刺目的光芒瞬間填滿了整個餐廳。
裏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十幾塊名表、袖扣和幾十枚男士鑽戒。
隨便挑出一件,都是拍賣行級別的頂奢。
祖母綠、紅寶石、無暇彩鑽,應有盡有。
我指著其中一塊理查德米勒藍寶石陀飛輪腕表。
“這塊,百達翡麗百年紀念款,三千兩百萬。”
我又指著旁邊的一對滿鑽袖扣。
“這對,格拉夫私人訂製,五千五百萬。”
我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呆若木雞的徐芝和顧鎮國。
“請問,他那塊價值兩百萬的量產腕表,配跟我這些收藏放在一起嗎?”
“掉在地上我都嫌硌腳,我偷它?”
顧星辰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嘴唇微微發抖。
“這......這些肯定都是高仿!”
“你不可能有這麼多錢!”
顧芷若突然走上前。
她從展示櫃裏拿起一枚藍寶石男戒,對著燈光仔細端詳。
幾秒後,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真的。”
“這枚戒指的淨度和切割,仿不出來。”
顧芷若轉頭看向我,聲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到底哪來的這些東西?”
我懶得理她,衝著顧星辰揚了揚下巴。
“李管家,去搜搜顧二少爺的口袋。”
顧星辰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你幹什麼!憑什麼搜我!”
李管家根本不顧他的掙紮,強硬地將手伸進他襯衫的暗袋裏。
兩指一夾。
一塊閃爍著廉價光澤的鑽石腕表被提溜了出來。
腕表在半空中晃蕩。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顧家人的臉上。
徐芝愣住了,顧鎮國也愣住了。
我輕笑一聲,端起冰川水喝了一口。
“賊喊捉賊的戲碼,實在太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