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天後。

“創世科技十億合作簽約儀式暨醫學高峰論壇”如期舉行。

市領導、醫學界泰鬥、以及全省的長槍短炮媒體悉數到場。

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走進了會場大門。

“陳默？”

一道尖銳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蘇晴穿著一身高定晚禮服，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過來。

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你來幹什麼？要飯嗎？”

“今天創世科技的沈總要來，你這種廢物別在這裏沾晦氣！”

她一邊說，一邊嫌惡地捂住鼻子。

無名指上那枚十克拉的鑽戒，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兩年前，我還是醫院裏前途無量的天才一助。

我省吃儉用，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舍不得買，資助了蘇晴整整十年。

供她讀完大學，甚至把存了五年的買房首付交到了她手裏，準備向她求婚。

直到那場醫療事故爆發。

我躺在病床上，痛得渾身冷汗，滿心以為我的未婚妻會陪我共渡難關。

可推開病房門的，卻是挽著趙啟手臂的蘇晴。

她沒有看我打著石膏的手。

隻是把那張裝有五十萬首付的銀行卡，塞進了她剛買的名牌包裏。

“陳默，醫院已經吊銷了你的執照，你現在就是個殘廢。”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上的我，語氣裏沒有一絲愧疚，隻有急於甩掉包袱的冷漠。

“這五十萬我拿走了，就當是你耽誤我這十年青春的補償費。”

“啟哥馬上就要升主任了，他能給我買市中心的大平層，能給我買十克拉的鑽戒。而你連自己都養不活了，難道要我跟著你一起去撿垃圾嗎？”

我目眥欲裂地看著她，不敢相信這是我掏心掏肺護了十年的女人。

趙啟則摟著她的腰，笑得肆無忌憚：

“陳默，和你說實話把，其實半年前我和晴晴就發生關係在一起了。你這種隻知道看病曆的窮光蛋，也配碰她？”

十年的付出，換來的是在我最絕望時，一刀捅進心臟的背叛。

我看著眼前滿臉刻薄的蘇晴，心中早已沒有了痛，隻剩下冰冷。

“蘇晴，拿著我的血汗錢買來的衣服，穿得還合身嗎？”我淡淡地開口。

蘇晴臉色一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剛要破口大罵。

趙啟端著紅酒杯，被一群醫生眾星捧月般圍著，也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看到我，他從懷裏掏出那份複印的認罪書，直接拍在我的胸口。

“陳默，既然簽了字，就該有條狗的覺悟。”

“躲在陰溝裏，看著我今天怎麼平步青雲不好嗎？非要跑出來丟人現眼。”

周圍的醫生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

“這就是當年那個害死病人的醫療敗類啊？居然還有臉來參加論壇。”

“趙醫生真是脾氣太好了，換做是我，早把他趕出去了。”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嘲諷。

隻是冷冷地看著趙啟。

“站得越高，摔得越慘。趙啟，希望你等會兒站得夠穩。”

趙啟臉色一沉，剛要發作。

“吵什麼？”

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

我曾經的恩師，現在的院長走了過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趙啟，隨後轉向我，換上了一副偽善麵孔。

“陳默啊，你能來，說明你心裏放下了。”

“趙啟現在是咱們醫院的招牌，今天更是要拿下十億項目的關鍵人物。”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敲打我：

“今天市領導都在，你別不懂事。”

我看著他道貌岸然的臉，思緒被拉回了兩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