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節當天,我正在父母家幫我媽剝毛豆。
同城閃送的騎手打來電話:“哥,您太太訂的那八隻鮮活大閘蟹我送到了,剛才交給您弟弟了,記得放冰箱啊!”
我愣住了。
我是獨生子,根本沒有弟弟。
而且因為今年中秋回誰家過節的事,我和妻子蘇婉清大吵了一架。
我昨天摔門回了父母家,她氣急敗壞地拖著行李箱,說要回隔壁市的嶽母家陪她媽。
我們那套婚房裏,現在連隻鬼都不該有。
我剛想開口,手機彈出蘇婉清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配文:【我媽包的鮮肉月餅。昨天是我態度不好,老公你別生氣了,明早我去接你。】
照片背景,是她老家那張掉漆的紅木餐桌。
我把手裏的毛豆殼扔進垃圾桶,對著電話說:
“知道了,謝謝師傅。”
掛了電話,我立刻拿起玄關的車鑰匙。
跟我媽說家裏天然氣好像沒關,踩著油門直接殺回了我們的小區。
......
二十分鐘後,我把車開進了自家小區的地下車庫。
車庫裏空蕩蕩的,大部分鄰居都走親戚或者自駕遊去了。
我把車停在負二層的臨時車位上,沒有直接開進我家的專屬車位。
因為在那個專屬車位上,蘇婉清的那輛白色寶馬正安安靜靜地停在那裏。
昨天下午吵架時,蘇婉清把行李箱的輪子摔得震天響。
她指著我的鼻子吼:“顧宴臣,你永遠隻顧著你爸媽!我媽一個人在老家過節多可憐?行,你不回,我自己回!”
她走得決絕,連頭都沒回。
我當時還覺得有些內疚,尋思著是不是自己作為男人脾氣太衝了,沒包容她。
可現在,她的車就在這裏。
我推開車門走過去,伸手摸了一下引擎蓋。
是溫熱的。
這說明車子不僅沒開回兩百公裏外的老家,而且剛剛才熄火停下不久。
我站在昏暗的車庫裏,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
我回到自己的車上,反鎖了車門,掏出手機。
蘇婉清的車上裝了帶雲端同步功能的行車記錄儀,賬號綁定的是我的手機號,她平時根本不怎麼管這些電子設備。
我打開APP,調出今天的行車軌跡。
屏幕上的藍色線條清晰地顯示著她今天的行程。
早上八點,車子從小區駛出,去了本市最大的海鮮批發市場。
停留了一個半小時後,直接去了一趟城南的高鐵站。
但在高鐵站隻停留了十分鐘,連停車場都沒進,就在落客區繞了一圈。
最後,車子在上午十一點半,重新開回了小區地庫。
她根本沒出過本市。
我冷笑一聲,退出了行車記錄儀,點開了手機裏的智能家居軟件。
我們這套房子是全屋智能,所有的家電狀態在我的手機上一覽無餘。
APP界麵顯示,家裏的入戶玄關燈、客餐廳的主燈全都亮著。
不僅如此,廚房的智能蒸烤箱正在運作,溫度顯示100度,模式是“海鮮速蒸”。
客廳的電視開著,音量調到了45。
最讓我呼吸停滯的,是掃地機器人的狀態。
它顯示“正在清掃餐廳區域”。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開了掃地機器人的實時攝像頭。
這款機器人帶避障巡航功能,攝像頭原本是為了防止卡住,現在卻成了我最好的眼睛。
畫麵加載了兩秒,緩衝出來。
因為視角很低,畫麵貼著地麵掃過。
出現了一雙粉色的女士拖鞋。
那是蘇婉清的腳,我太熟悉了。
緊接著,機器人原地轉了個向。
在粉色拖鞋的對麵,出現了一雙寬大的男人的腳。
那雙腳骨節分明,沒有穿襪子,腳踝上搭著一條灰色的男士運動褲褲腿。
我從來不穿這種款式的運動褲,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家裏。
畫麵裏,那雙男人的腳正帶著幾分輕佻往前伸。
腳尖直接勾住了那雙粉色女士拖鞋的邊緣,充滿暗示意味地蹭著。
曖昧得讓人作嘔。
我死死盯著屏幕,手指把方向盤的真皮套捏得變了形。
好一個回老家陪媽。
原來是把我的婚房騰出來,給她的野男人過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