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叮”的一聲,電梯停在了16樓。
我深吸了一口氣,從包裏掏出了一台屏幕有些裂紋的舊iPad。
這台iPad是蘇婉清兩年前淘汰下來的。
當時她說屏幕碎了,換個屏不劃算,就直接買了個新的,這個舊的就扔在抽屜裏吃灰。
後來我拿來當泡麵蓋,偶爾看個財經新聞。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台設備的iCloud雲盤,一直沒有退出她的賬號。
隻要連上家裏的WiFi,或者用手機開個熱點,她手機裏的所有照片、備忘錄和文件,都會自動同步過來。
我以前從來不查她的手機,覺得夫妻之間該有基本的信任。
但現在,信任就是個屁。
我打開手機熱點,讓iPad連上網絡。
雲端立刻開始瘋狂同步數據。
我點開相冊,直接滑到了最底部的“已隱藏”相冊。
需要輸入密碼。
我試了蘇婉清的生日,不對。
試了我的生日,不對。
試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還是不對。
我腦子裏閃過剛才那張工作牌,陸明澤。
我點開公司群,在群文件裏找到了上個月行政發的員工生日表。
陸明澤,9月12日。
我輸入“0912”。
哢噠,相冊開了。
看到裏麵的內容,我原本以為已經麻木的心,還是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裏麵有幾百張照片和視頻。
有陸明澤穿著我的睡袍在主臥床上的自拍。
有蘇婉清親吻他脖子的合影。
甚至還有兩人在浴室裏的不堪入目的視頻。
照片的日期,最早可以追溯到半年前。
也就是說,陸明澤根本不是什麼上個月剛入職的新人,他早就和蘇婉清搞在一起了。
所謂的入職,不過是蘇婉清為了把他帶在身邊,光明正大給他發工資的借口。
我強忍著反胃,繼續往下滑。
突然,一張PDF掃描件的縮略圖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點開放大。
那是一份《房屋抵押貸款合同》。
看清上麵的字,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抵押的房產,正是這套我正站在門外的婚房!
這套房子,是我父母心疼我,在我娶她前全款買下的。
當時蘇婉清家裏窮,拿不出多少嫁妝。
為了照顧她那可憐的自尊心,也為了向她證明我不在乎物質。
我在領證後,主動背著我爸媽,在房產證上加了她的名字。
我以為這是愛情的見證。
結果,這成了她捅向我最鋒利的刀。
合同上的貸款金額,足足三百萬。
放款日期,就在三天前。
她竟然瞞著我,把我們住的房子抵押了出去!
緊接著,我又翻到了下一張照片。
是一張市婦幼保健院的B超單。
蘇婉清懷孕四個月了!
我死死地盯著屏幕,指甲幾乎要嵌進iPad碎裂的屏幕縫隙裏。
就在這時,門內突然傳來了一聲隱約的笑聲。
“婉清啊,多吃點清蒸魚!這可是好東西,你肚子裏明澤的骨肉需要營養。”
緊接著,是嶽母得意洋洋的盤算:
“等過完節,你找個借口讓顧宴臣那傻小子在字據上簽個字。這三百萬貸款一到手,咱們立馬去江北區給明澤全款買套大平層!”
“到時候,咱們一家三口搬過去,這破房子就留給那個連老婆都看不住的窩囊廢自己住去吧!你們結婚三年你都不肯給他生,現在終於有了明澤的血脈,媽替你高興!”
蘇婉清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來,帶著寵溺:
“媽,您小點聲。明澤,來,這塊魚肉最嫩,張嘴......”
我站在門外,聽著裏麵的歡聲笑語,看著手裏iPad上的抵押合同和B超單。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將我徹底淹沒。
她們不僅要綠我,要我的錢,還要用我父母買的房子,去給野男人買大平層。
她們要把我敲骨吸髓,吃得連渣都不剩。
我慢慢地把iPad裝回包裏。
然後,緩緩抬起右手,將食指按在了指紋鎖的識別區上。
既然你們的戲唱得這麼熱鬧。
是時候,讓這套房子的真正主人來掀桌子了。
電子鎖發出清脆的提示音,緊接著是鎖舌彈開的機械聲。
我握住門把手,猛地推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