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方梅在外麵敲門。

“岑洋，你鎖門幹什麼？”

我迅速把剛才的茶杯放到床頭櫃後麵。

又拿出提前讓跑腿買來的普通綠茶，泡了一杯，擺在手機鏡頭前。

旁邊放著陶遠送的陶罐。

我點開錄像，端起杯子，對著鏡頭笑。

“高考結束，品茶品味美好人生。”

說完，我仰頭把那杯普通茶喝了個幹淨。

視頻發了朋友圈。

做完這些，我邊打開門，邊裝作擦嘴的樣子。

方梅站在門口，臉色很不好。

“你在裏麵磨蹭什麼？”

我把紙巾丟進垃圾桶。

“喝茶啊。”

她立刻往屋裏看。

“喝了？”

我皺眉。

“你不信？”

我把手機遞給她。

“剛發了朋友圈，自己看。”

視頻裏，我說完那句“品茶品味美好人生”，一口喝完。

陶罐就放在旁邊。

方梅看完，臉上的緊張終於散了。

“誰不信你？我就是問問。”

她嘴角壓著笑。

我心裏一片冷。

她不是不知道茶有問題。

她隻想確認這杯茶必須進我的嘴。

手機震了一下。

陶遠評論了我的朋友圈。

“洋哥喜歡就好，我今天晚上能睡個好覺啦。”

他又私聊我。

“洋哥，明天也要記得喝哦。”

“這個山裏的茶越喝越養身體。”

我回了一個“嗯”。

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

方梅還在門外。

她看了眼奶奶，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屋裏一股藥味，你少待，晦氣。”

我沒回她。

等她走後，我關門，重新坐回奶奶床邊。

奶奶的眼角濕了。

她不能說話。

可我知道，她聽見了。

我替她擦掉眼淚。

“奶奶，別怕。”

“我會保護好自己，不會讓她們得逞的。”

我把自己買的綠茶裝進陶遠給我的陶罐，擺在書桌上。

陶遠要看，我就讓他看。

方梅要查，我也讓她查。

她們隻要相信我喝了，就夠了。

晚上十點，我又給奶奶喂了一小口。

量很少。

奶奶吞咽困難，不能急。

喂完之後，我替她按摩手指。

按到右手小拇指時，那根手指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很輕。

輕到像錯覺。

可我看見了。

我猛地捂住嘴。

“奶奶？”

奶奶渾濁的眼珠慢慢轉向我。

我眼淚一下砸到被子上。

同一時間，陶遠又發來消息。

“洋哥，睡前也可以泡一點哦，這個茶不會影響睡眠的。”

“堅持喝，你會發現自己完全不一樣了。”

我盯著那行字，慢慢笑了。

會不一樣。

隻是變的人，不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