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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下午三點。
拐角咖啡館。
最靠裏邊的偏僻卡座。
蘇晚戴著大墨鏡。
穿著一件低調的黑色風衣。
我剛坐下。
她就摘下墨鏡。
眼眶通紅。
眼角還帶著沒幹的淚痕。
哭腔根本藏不住。
“你以為我想給雲頂火鍋說好話嗎？”
她吸了吸鼻子。
聲音壓得很低。
“我根本沒有選擇！”
“我舅舅叫陳國棟！”
“他是熱度傳媒的老板！”
“我簽的博主合同裏。”
“違約金寫著整整五百萬！”
“賬號根本不屬於我。”
“隻要我不聽話。”
“他隨時能把我毀了！”
我看著她。
臉色沒有絲毫波動。
我直接拿出手機。
調出她三天前發的雲頂火鍋探店視頻。
進度條拉到第一分十二秒。
我把屏幕推到她麵前。
“別在我麵前賣慘。”
“你看這裏。”
“鏡頭左邊穿紅衣服的中年婦女。”
“中間戴黑帽子的青年。”
“還有右邊穿格子襯衫的老頭。”
“你視頻裏宣稱排隊兩小時的‘忠實顧客’。”
“半個月前。”
“在甜野茶奶茶店開業的宣傳視頻裏。”
“也是他們三個在排隊。”
“連站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蘇晚猛地愣住了。
雙眼瞪得老大。
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你......你怎麼知道？”
“他們是水軍公司專門請的群演啊！”
我冷笑了一聲。
“因為我寫過他們。”
“隻要是耀世餐飲開的新店。”
“這批群演就會出現。”
“你拿了錢。”
“拍著假視頻。”
“騙普通人去吃垃圾食材。”
“這叫沒選擇？”
蘇晚低下頭。
雙手死死抓著衣角。
身體劇烈抖動。
“你不懂！”
“我妹妹也在耀世旗下的子公司打工！”
“他們扣著我妹妹三萬塊押金！”
“隻要我敢違抗舅舅的命令。”
“不光我會被封殺背上巨額債務。”
“我妹妹也會立刻失業！”
“甚至在本地連一份普通工作都找不到！”
我看著她委屈又恐懼的樣子。
心頭猛地一震。
這熟悉的套路。
和當年逼死姐姐的手段一模一樣。
用親人相要挾。
用債務當枷鎖。
把人一步步逼進死胡同。
看著眼前的蘇晚。
我仿佛看到了當年孤立無援的姐姐。
蘇晚擦幹眼淚。
從包裏掏出一張打印紙。
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各種數字。
“這就是我們這種探店博主的真實報價單。”
“一條虛假好評八千塊。”
“幫忙聯係刪一條差評五千塊。”
“直播帶貨口播一次兩萬。”
“拍攝一條定製探店視頻三萬。”
我看著上麵的數字。
眼神越來越冷。
蘇晚自嘲地笑了笑。
“你以為我們賺很多錢對不對？”
“這三萬塊裏。”
“陳國棟的熱度傳媒要直接抽走七成！”
“剩下的三成。”
“還要扣除各種拍攝成本！”
“我們隻不過是周耀祖和陳國棟手裏的提線木偶！”
“專門幫他們騙人的工具！”
說完。
蘇晚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閃存盤。
伸手遞向我。
“這裏麵。”
“有周耀祖給各大平台內容審核人員的轉賬記錄。”
“每一筆都有時間和備注。”
“這是陳國棟電腦裏的備份。”
“我偷偷拷貝出來的。”
“拿著它。”
“把他們徹底砸碎！”
我伸手接過閃存盤。
金屬的觸感冰涼刺骨。
就在我的指尖剛剛碰到閃存盤的瞬間。
咖啡館外麵的玻璃窗前。
刺眼的閃光燈連著閃爍了兩次！
喀嚓！
喀嚓！
玻璃窗外。
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正舉著相機。
對著卡座裏的我和蘇晚狂拍！
拍完之後。
黑衣人轉身就跑。
瞬間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
蘇晚臉色瞬間慘白。
“不好！”
“是陳國棟的人！”
“我們被跟蹤了！”
我猛地站起身。
死死握緊了手裏的閃存盤。
胸口劇烈起伏。
陳國棟的速度。
比我想象的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