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關於愛馬仕鉑金包的創立曆史，請問其靈感來源於哪位女星，以及該品牌最初是製造什麼起家的。”

題目剛落，沈清猗立刻按下了搶答器。

“靈感來源於英國女星簡·鉑金。品牌最初是製造馬具起家的。”

主持人微笑著點頭。

“回答正確，加十分。”

沈清猗得意地朝我挑了挑眉。

我沒理她，手指緊緊扣在搶答器的邊緣。

這些題目對我來說簡直是送分題。

前十幾年，我雖然沒學過什麼商業理論，但在花錢這方麵，我是專業的。

接下來的幾輪，全是關於高奢品牌常識、頂級拍賣行流程、以及名莊酒鑒賞的題目。

我和沈清猗等人答得有來有回，比分咬得很緊。

台下的學生們開始竊竊私語，顯然沒料到我這個公認的學渣能撐到現在。

到了中場休息，我走到後台喝水。

視線不經意掃過觀眾席前排。

我猛地僵住了。

薑承宇和晏靜姝竟然坐在那裏。

他們身邊坐著晏修遠，正在低聲對他們說著什麼。

我媽看著我的方向，眼眶微紅。

我爸則板著臉，看不出情緒。

他們不是說不管我了嗎。

不是說連初賽都過不了就不認我了嗎。

為什麼還會連夜趕來觀賽。

沒等我想明白，下半場的鈴聲敲響了。

主持人再次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各位選手，下半場我們將改變規則。”

“我們將拋開宏觀經濟和高端消費，考察大家對基層市井經濟的敏感度。”

“請聽題。”

“如果一家熟食店的雞叉骨標價十五塊錢一斤，促銷活動是買一斤送半斤。”

“請問，顧客花十五塊錢，能買到多少斤，每斤的實際單價是多少。”

全場少爺小姐們瞬間麵麵相覷。

沈清猗皺著眉頭，在草稿紙上瘋狂計算。

“十五塊錢買一斤送半斤，那就是一點五斤。實際單價是十五除以一點五......”

她還沒算完，我已經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搶答器。

“還是十五塊。因為這種促銷手段本質上是捆綁銷售，十五塊錢買到的是一斤半的份額，但顧客付出的絕對金額依然是十五塊，單價等於十塊。”

全場一片死寂。

主持人愣了一下，隨後激動地宣布。

“回答正確。加十分。”

沈清猗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怎麼算得這麼快，你買過這玩意。”

我冷笑一聲。

“我不光買過，我還要算計著它能吃幾頓。”

下一題緊接著拋出。

“當你在某視頻平台開通了連續包月會員後，為了防止次月被無故扣費，第一步操作應該是什麼。”

裴嘉樹猶豫著按下搶答器。

“向客服投訴。”

“回答錯誤。”主持人搖頭。

我迅速補拍。

“關閉自動續費服務。”

“回答正確。”

接下來的題目，畫風越來越接地氣。

“去飯店吃飯，落座後第一件事應該做什麼。”

“看團購套餐和代金券，確認是否可以使用。”

“超市裏打折最狠的蔬菜通常出現在什麼時間段。”

“晚上八點半以後。”

每一道題，我都對答如流。

這些根本不是書本上的理論，這是我這三個月來，一塊錢摳成兩半花換來的血淚經驗。

當大屏幕上顯示出最終比分時，我的分數遠遠甩開了第二名沈清猗一大截。

“讓我們恭喜薑景行同學，獲得本屆商業常識競賽的冠軍。”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我站在聚光燈下，看到台下的薑承宇和晏靜姝激動地站起身，拚命鼓掌。

他們以為這是我用心讀書、深入底層調研的結果。

校長親自上台，把裝著一萬塊獎金的信封交到我手裏。

拿到錢的那一刻，我什麼都顧不上了。

我沒時間跟同學寒暄，也沒時間去見台下的父母。

我直接從後台溜走，一路狂奔向校外的“福臨門”酒樓。

今天酒樓接了個大壽宴，後廚忙得不可開交，領班大哥急需人手。

我衝進後廚，套上圍裙就開始幹活。

十點半，宴席終於散了。

等他們打聽到我的去處，找過來的時候。

我正蹲在飯店後廚陰暗潮濕的後巷裏。

手裏端著一個塑料飯盒，正小心翼翼地把客人吃剩的半盤紅燒肉往裏裝。

這是我明天的午餐。

“景行！”

一聲變了調的驚呼在巷口響起。

我錯愕地抬起頭。

爸媽在晏修遠的帶領下匆匆趕來。

我媽踩著高跟鞋，不顧地上的臟水，踉蹌著衝到我麵前。

她一把打翻了我手裏的飯盒。

紅燒肉滾落一地，沾滿了泥水。

我下意識地想要去撿，卻被我媽一把拉住胳膊。

她紅著眼眶，渾身都在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你瘋了嗎？”

“黑卡每月五百萬，你還過成這樣？”

她幾乎是崩潰地喊出這句話。

我爸緊隨其後跑了過來，看著地上的剩菜，眼睛瞬間通紅。

他不解地盯著我，聲音沙啞。

“我還每月轉了一千萬呢。”

“你哪怕把錢拿去扔著玩，也不至於吃別人的剩飯啊！”

我維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

耳邊嗡嗡作響。

五百萬。

一千萬。

我愣了好久，拿出那台屏幕已經碎成蜘蛛網的二手手機，點開銀行軟件。

“黑卡不能用。”

“私人賬戶被凍結了。”

“我現在賬戶裏，隻有八毛錢。”

我看著他們震驚到扭曲的表情，突然氣笑了。

“敢情你們真的毫不知情，我被騙了？”

這時一旁晏修遠的手機叮了一聲：

“當月已到賬1500萬元整，請注意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