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爸爸，我疼......”

看著辰辰蒼白的小臉，我連忙撥通了救護車的電話。

護士抬著擔架進來的時候，顧浩卻一個翻身躺了上去。

“林媽媽，我也好疼，是不是剛剛辰辰摔到我身上了，我要去醫院看看......”

“你給我滾開！”

我上前一步要將顧浩從擔架上抓下來，林妍寧攔住我，揚手甩了我一巴掌。

“夠了！先給浩浩看！”

“辰辰是我兒子，我能不了解他嗎？他不會有事的。”

我抱著辰辰看著救護車揚長而去的影子，心裏鈍鈍地疼。

林妍寧，你如果不愛我，為什麼要生下辰辰呢。

我以為他會出生在一個幸福的家庭裏，才會這麼期待他的到來的。

“爸爸，我不想去醫院，我想等媽媽回家。”

“好，咱們回家。”

我脫下外套裹住辰辰，回到家的時候全身都濕透了。

剛把辰辰放到床上，他渾身滾燙，開始說胡話。

我急忙去翻家裏備著的退燒藥。

竟然是空的。

裏麵隻留著一張便條。

【浩浩打了個噴嚏，退燒藥我拿去給他預防感冒了，沒事別煩我】

“爸爸，我好冷啊。”

我六神無主，連忙給我媽打電話，在她的指導下給孩子擦拭，降溫。

可是根本不管用。

辰辰體溫飆升到四十度，開始渾身抽搐。

嘴裏更是無意識地呢喃著：“媽媽不要我了......我也不要媽媽了。”

我瘋了一樣地裹住兒子，狂奔到醫院。

搶救室外，醫生臉色鐵青：“再晚來一會，孩子就燒迷糊了！家長趕緊簽病危通知書！”

我連筆都拿不穩了，顫顫巍巍簽下自己的名字後開始給林妍寧打電話。

等打到第三十四個的時候，電話終於打通了。

“喂，是辰辰爸爸啊。”

顧長君的聲音裏透露著得意：“妍寧正在浴室裏給浩浩洗澡呢。什麼？辰辰發燒了？”

“哎呀，浩浩也打了個噴嚏，妍寧就緊張得不得了，非要親自燒熱水給他泡澡驅寒。要不一會兒我跟她說一聲？”

我攥緊了手機，絕望地嘶吼著：“顧長君，當年的事你怪我可以，可孩子是無辜的！你讓林妍寧接電話，那也是她的孩子啊！”

那邊沉默許久，突然傳來林妍寧暴躁的怒罵聲。

“周彥，你到底有完沒完？發個燒能死人嗎？”

“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別在這跟我嘰嘰歪歪的！”

看著手裏薄薄的病危通知書，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當一個人不在乎你的時候，就連你的生死在她看來都是開玩笑。

我默默掛斷了電話，跪在搶救室前默默祈禱著。

辰辰，爸爸不是說等你拿了冠軍，就告訴你一件事嗎？

現在說，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到了。

爸爸想帶你離開媽媽，你願意和爸爸走嗎？

老天有眼，辰辰淩晨的時候終於轉進了普通病房。

我守了他一整夜，上午醫生查完房以後才鬆了口氣。

下午，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林妍寧帶著顧浩走了進來。

男孩手上把玩著一個變形金剛，是辰辰眼巴巴看了好幾個月都不敢開口要的限量版。

注意到我的眼神，他衝我做了個挑釁的表情。

林妍寧看著病床上蒼白的辰辰，開口就是抱怨。

“裝病裝到住院，花這種冤枉錢！戲演夠了就趕緊給我回去，別丟人現眼！”

聲音吵醒了床上的辰辰。

他緩緩睜開眼，看到林妍寧後往我的懷裏縮了縮。

“爸爸，這個凶巴巴的阿姨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