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校第一天,我的實驗室權限就被停了。
門禁刷了三次,都是紅燈。
管理員為難地看著我。
“高老師說,你涉嫌泄露項目數據,暫時不能進入。”
“項目是誰申請的?”
“你。”
“實驗是誰做的?”
“也是你。”
“那我泄露給誰了?”
管理員不說話了。
高明遠很快帶著許柔出現。
“書意,公開場合給老師難堪,痛快了嗎?”
“現在給許柔道歉,撤回投訴,我可以恢複你的門禁。”
許柔站在他身後,眼睛紅紅的。
“師姐,我真的不想跟你爭。”
“如果你這麼在意一作,我可以讓給你。”
我看著她。
“你拿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再說讓給我?”
“你挺會做人的。”
她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高明遠指著我。
“你別陰陽怪氣!”
“許柔身體不好,我照顧她一點怎麼了?”
“你讀了這麼多年書,連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我從包裏拿出一疊發票。
“那這些人情世故,為什麼記在我的項目經費裏?”
三千一晚的酒店,兩間,四晚。
商務艙機票兩張。
高檔餐廳消費一萬二。
甚至還有一條女士項鏈。
報銷名目統一寫著:實驗材料采購。
高明遠一把奪過發票。
“你從哪拿的?”
“財務係統。”
“你沒有權限!”
“我是項目負責人,為什麼沒有?”
許柔的臉白了。
那條項鏈此刻就戴在她脖子上。
實驗室裏幾個學生紛紛看過來。
她連忙用衣領擋住。
高明遠把我拉進辦公室。
“你到底想要什麼?”
“恢複論文署名,公開道歉,退回違規經費。”
“你做夢。”
“那就等調查結果。”
他冷笑一聲。
“調查?”
“學院裏一半評審跟我合作過。”
“你一個沒畢業的學生,拿什麼跟我鬥?”
他打開電腦,當著我的麵點進畢業審核係統。
“隻要我不同意,你連預答辯都參加不了。”
“你四年就白讀了。”
我沒有求他。
隻是看向桌上的項目合同。
這個課題使用的核心檢測裝置,是我本科階段獨立申請的專利。
為了方便研究,我曾簽過一份無償授權。
但授權有明確條件。
僅限我作為項目參與人的研究使用。
一旦將我移出項目,授權自動終止。
高明遠顯然忘了。
當天晚上,他發布通知,正式將我踢出課題組。
新項目負責人改成許柔。
通知發出十分鐘後,律師替我送達專利停止使用函。
實驗室價值八百萬的核心項目,瞬間失去合法技術基礎。
高明遠給我打電話。
“你撤回專利授權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專利是學校支持你申請的,怎麼能算你個人的?”
“申請費、年費、實驗成本,都是我自己承擔的。”
“那六十二塊耗材費,你不是也申請報銷了嗎?”
我笑了。
“你不是沒批嗎?”
電話那頭徹底沒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