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調查聽證會當天,高明遠帶了三名律師。
許柔坐在他身邊,低著頭,一副受害者模樣。
院長先問樣本損毀問題。
高明遠歎了口氣。
“書意最近情緒不穩定。”
“不排除她自己毀掉樣本,再栽贓課題組。”
我將溫度記錄儀數據放上大屏。
開櫃時間、校園卡編號、停電操作記錄一一對應。
許柔猛地抬頭。
“不是我!”
“我的卡丟過!”
調查人員調出宿舍監控。
淩晨一點五十分,她拿著那張校園卡離開宿舍。
三點零六分,又拿著卡回來。
她的辯解當場被堵死。
隨後,是經費問題。
兩間酒店、商務艙、餐廳、項鏈,總額超過十二萬。
高明遠說是正常學術接待。
調查人員指著項鏈發票。
“請問珠寶首飾接待了哪位專家?”
聽證室裏沒人說話。
最後,是論文署名和畢業威脅錄音。
當高明遠那句“隻要我不同意,你連預答辯都參加不了”響起時,院長的臉徹底黑了。
高明遠還想解釋。
“這是斷章取義!”
我播放了完整錄音。
從他要求我撤訴,到威脅不讓我畢業,一秒沒剪。
所有證據連成了一條完整鏈條。
冒名署名。
違規報銷。
打擊報複。
操縱畢業審核。
縱容學生毀壞實驗樣本。
調查組當場宣布,高明遠暫停教學與招生資格,移交學校紀委進一步處理。
許柔的保研資格被取消。
那篇論文恢複我的第一作者身份。
賽事組重新評審後,將原本屬於我的一等獎補發給我。
高明遠被帶離聽證室前,終於不再裝教授。
“程書意,你以為弄倒我,自己就有好日子過?”
“學術圈很小,沒人敢收你!”
聽證室的門在這時打開。
國內頂尖實驗室的周院士走了進來。
他拿著我的項目材料,直接對院長說:
“程書意的聯合培養手續,我已經簽字。”
“她的研究能力,我們實驗室要。”
高明遠的臉瞬間灰了。
周院士看向他。
“學術圈確實不大。”
“所以一個人的名聲壞了,傳得也快。”
三個月後,高明遠因嚴重學術不端被撤銷職稱。
他主持的多個項目重新審計。
合作企業向他追償損失,許柔也因故意毀壞科研樣本被記大過、延期畢業。
我進入周院士實驗室。
原來的專利不再無償授權。
合作企業按照市場價格支付許可費,第一筆到賬就是三百萬。
我用其中一部分設立了學生實驗基金。
申請規則隻有一條。
學生為項目墊付的合理耗材費用,二十四小時內報銷。
基金通過的第一筆申請,是六十二塊。
財務老師問我:“這麼小的金額,也需要您親自審批嗎?”
“需要。”
我在審批意見裏寫下兩個字。
【同意。】
那六十二塊錢,從來不隻是六十二塊。
它代表一個學生熬到淩晨做實驗後,有沒有被當成人看。
四年前,我以為隻要埋頭做事,成果就不會騙人。
後來我才明白,成果不會騙人。
人會。
所以這一次,我不再等誰替我主持公道。
論文、專利、榮譽、畢業資格,我全部親手拿了回來。
至於偷走它們的人,也終於為自己的每一次簽字,付清了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