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等了快四十分鐘,才打到一輛順風車。
到達酒店時,我渾身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
剛走進大堂,就看到她們四個正圍在沙發區說笑。
季明澈手裏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奶茶。
沈星晚正在幫他剝糖炒栗子。
看到我進來,楚清瑤挑了挑眉。
“喲,怎麼才到啊,我們連宵夜都吃完了。”
我強忍著胃裏的痙攣,走到前台。
“麻煩給我拿一下房卡。”
前台查了一下記錄。
“抱歉先生,沈女士隻訂了兩間大床房。”
我轉頭看向沈星晚。
沈星晚擦了擦手,走過來。
“明澈睡眠淺,跟別人住會失眠。”
“我們三個女人擠一間也不合適。”
“所以我把那間豪華套房退了,換了兩間大床房。”
“你今晚先在明澈那間的沙發上湊合一宿吧。”
我盯著她的眼睛。
“沙發?”
“你讓我一個重感冒邊緣的人,睡在零下十幾度城市的沙發上?”
季明澈低垂著頭走過來。
“言珩,都怪我。”
“要不還是你睡床吧,我睡沙發沒關係的。”
“大不了就是頭疼幾天。”
蘇慕棠立刻把他拉到身後。
“你本來就體弱,逞什麼強?”
她冷冷地看著我。
“陸言珩,你以前不是在哪都能睡著嗎?”
“高中那會兒出去露營,你連睡袋都不用就能睡一宿。”
“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矯情了?”
她們記得我高中露營沒用睡袋。
卻忘了那天晚上是因為季明澈弄濕了自己的睡袋,我把我的讓給了他。
我在篝火旁凍了一夜,第二天發了三天高燒。
當時蘇慕棠是怎麼說的?
她說:“陸言珩身強體壯,燒一燒就當排毒了。”
我收回視線。
“好,我睡沙發。”
我拖著行李走向電梯。
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陣歡快的笑聲吵醒。
季明澈正穿著一套嶄新的白色滑雪服在鏡子前照了照。
雪鏡、手套、護膝,全套都是世界頂級品牌。
“星晚姐,好看嗎?”
沈星晚靠在門框上,眼神寵溺。
“好看,白色最配你了。”
她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我,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你不是不想去滑雪嗎?”
“那就留在酒店休息吧。”
我裹著單薄的毛毯。
“我什麼時候說不想去了?”
昨天在機場,是她親口承諾到了就給我報銷買衣服的。
楚清瑤在旁邊插嘴。
“你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去雪場也是凍著。”
“再說了,你又不會滑。”
“去了還要我們分心照顧你,大家都玩不痛快。”
“明澈可是第一次滑雪,星晚姐得全程陪著他呢。”
我看著沈星晚。
“你不是說給我買衣服嗎?”
沈星晚似乎有些不耐煩。
“雪場裏的衣服多貴啊,又醜。”
“你自己隨便找個商場買件便宜的羽絨服對付一下就行了。”
“等回了市區我再給你報銷。”
她說完,轉身去幫季明澈拿雪具。
“我們先走了,午飯不用等我們。”
門被關上。
房間裏恢複了死寂。
我摸了摸發燙的額頭。
其實我不僅會滑雪,還拿過省級比賽的亞軍。
隻是這些,她們從來都不關心。
她們隻知道季明澈想學滑雪,所以所有人都必須去當教練。
快到中午時,沈星晚在群裏發了一個定位。
是雪場附近最貴的旋轉餐廳。
【陸言珩,打車過來吃飯。】
我吃了一片退燒藥,打車去了餐廳。
服務員把我領到位置上時,我停住了腳步。
那是一個隻能坐四個人的方桌。
她們四個人已經坐滿了。
桌上擺滿了季明澈愛吃的菜。
沈星晚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來得正好,去旁邊再搬把椅子加個座吧。”
“或者你點個外賣在這吃也行。”
“這桌子太小了,加菜也放不下。”
蘇慕棠夾了一塊三文魚放進季明澈碗裏。
“本來就沒打算叫他,誰讓你非要發定位的。”
服務員麵露難色。
“先生,這桌子確實加不了椅子,過道會堵住的。”
季明澈放下筷子,低垂著眼眸。
“對不起言珩,我不知道這桌子這麼小。”
“要不你吃我這份吧,我不餓。”
我看著那桌熱氣騰騰的飯菜。
突然覺得胃裏的藥片正在融化,散發著陣陣苦澀。
我轉身走向大門。
“不用了。”
“你們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