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我是被行李箱滾輪的聲音吵醒的。
頭痛欲裂,視野一陣陣發黑。
我艱難地睜開眼。
發現沈星晚、楚清瑤和蘇慕棠正在收拾東西。
季明澈已經換好了一套雪白的防風服,背著精致的雙肩包。
“你們去哪?”
我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沈星晚拉上拉鏈。
“明澈在網上刷到隔壁市有個冰雕節,最後一天了。”
“我們現在就趕過去,不然來不及了。”
我撐著沙發坐起來。
“去隔壁市?”
“那我呢?”
蘇慕棠冷眼看過來。
“你不是病了嗎?病了就待在酒店休息。”
“帶上你隻會拖累進度。”
我看向沈星晚。
“我發燒到了三十九度度,連站都站不穩。”
“你們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
季明澈走上前,一臉愧疚。
“言珩,真的對不起。”
“那個冰雕節我期待了好久,錯過了就要等明年。”
“你乖乖在酒店吃藥,等我們看完就回來陪你,好不好?”
楚清瑤一把將季明澈拉開。
“你跟他解釋什麼?”
“他陸言珩什麼時候這麼嬌弱了?感冒而已,吃點藥睡一覺不就好了。”
“難不成還要我們四個人為了他一個人的感冒,全都留下來陪他幹耗著?”
我沒有理會楚清瑤,隻是死死地盯著沈星晚。
“沈星晚,我隻問你一句。”
“能不能為了我,留下來一次?”
“就這一次。”
隻要她點頭。
我哪怕把七年的委屈全都咽進肚子裏,也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沈星晚皺起眉頭,神色滿是不耐煩。
“陸言珩,你不要無理取鬧。”
“明澈期待了那麼久,你非要掃興嗎?”
“你這病本來就是你自己作出來的,非要大冷天穿短袖。”
“大家出來玩,憑什麼要遷就你一個人?”
她提起行李箱,走到門口。
“醫藥費我回來報銷,你自己點外賣吧。”
蘇慕棠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推著季明澈走出門。
“快走吧,錯過高鐵了。”
“砰。”
房門再次關上。
幹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走廊裏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眼淚終於砸在了手背上。
為了她,留下來一次?
我真是燒糊塗了,才會問出這麼可笑的問題。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一下。
是房東發來的催租信息。
我看著屏幕,突然笑出了聲。
那套四居室。
房租一萬六,我交了一半。
可我卻隻能睡在客廳一米二的沙發床上。
因為季明澈有幽閉恐懼症,需要主臥;楚清瑤怕吵,需要次臥;蘇慕棠要書房。
她們永遠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我的退讓,在她們眼裏成了理所應當的犯賤。
我強撐著站起來,換上那件單薄的風衣。
退燒藥吃完了,我必須去買藥。
否則我真的會死在這裏。
走出酒店大門的那一刻,長白山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積雪很深。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藥店在兩條街之外。
我走了不到十分鐘,眼前的景物就開始晃動。
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我扶著路邊的路燈杆,大口大口地喘息。
“滴——”
手機響了。
是沈星晚發來的消息。
【我們上車了。】
【你病好了就自己買票過來找我們,別總讓我們操心。】
沒有問我退燒沒有。
沒有問我吃飯沒有。
隻有高高在上的施舍和指責。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手指僵硬地想要打字。
我想說,我不去了。
我想說,我們分手吧。
可是手指完全不聽使喚。
眼前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劇烈的眩暈感瞬間擊中了我的大腦。
膝蓋一軟,我直直地栽進了厚厚的雪地裏。
冰冷的雪花貼著我的臉頰。
風聲在耳邊呼嘯。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
我看到一雙黑色的皮靴停在了我眼前。
有人接住了我。
帶著淡淡的雪鬆香氣。
“喂,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