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三千萬資金準時打入我的專屬賬戶。
我沒有去沈家安排在市中心的豪華辦公區。
直接打了一輛出租車,開往西郊。
越往外開,路越破。
直到車子停在一大片被荒草淹沒的紅磚廠房前。
空氣中彌漫著機油發酵的酸臭味和生鏽金屬的鐵鏽味。
這就是紅星廢舊機械廠。
幾個穿著破洞工作服的工人正蹲在廠門口抽煙,眼神麻木。
廠長王翠萍是個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此刻正指揮著幾輛卡車往外運東西。
我走上前時,她正大聲嚷嚷。
“趕緊把這批廢電機按廢鐵價稱了!能換幾個錢是幾個錢!”
“明天銀行就來貼封條了!”
我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破敗的廠區。
整個廠房上空,盤旋著令人窒息的衰敗灰氣。
但奇怪的是,在廠房最深處的三號倉庫,卻衝天而起一道濃烈至極的紅光。
那紅光甚至穿透了屋頂,直逼雲霄。
我走到王翠萍麵前。
“你是廠長?這廠子,我接手了。”
王翠萍愣住了,上下打量著我簡單的黑色短袖和牛仔褲。
“哪來的毛頭小子?去去去,沒空陪你鬧。”
“我是沈家派來的。”
我拿出了那份蓋了公章的項目書。
王翠萍看清上麵的印章,臉色瞬間變了,搓著手湊過來。
“原來是沈家的大老板!”
“您看,這廠子實在是發不出工資了,我正打算把這點破銅爛鐵賣了給工人結賬呢。”
我沒理會她的討好,徑直走向三號倉庫。
“裏麵裝的什麼?”
王翠萍臉色有些尷尬,支支吾吾。
“那是......幾年前廠裏接的一個外貿訂單。”
“本來要給國外造一批特種閥門,結果對方公司破產,貨砸手裏了。”
“那些特種鋼材現在當廢鐵賣都沒人要,太硬了,回爐重造的成本比買新的還高。”
我推開三號倉庫沉重的大門。
灰塵撲麵而來。
倉庫裏堆滿了數百個木箱,裏麵全是落滿灰塵的特製閥門組件。
在我的視野裏,這幾百個木箱,每一個都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紅光幾乎要把我的眼睛灼傷。
這就是我要找的東西。
我轉頭看向王翠萍,聲音果斷。
“把外麵那些車叫停。”
“這批閥門,連同整個三號倉庫的資產,我用一千萬買斷所有權。”
王翠萍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一......一千萬?您沒開玩笑吧?這破玩意兒白送給廢品站人家都嫌占地方!”
我直接拿出筆記本電腦,當場起草了一份資產剝離和買斷協議。
“簽了字,錢十分鐘後到賬。”
她激動得手直哆嗦,生怕我反悔,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個月的月底彙報會,在沈家集團頂層的全景會議室舉行。
所有人西裝革履,氣氛莊重。
沈慕澤第一個走上台。
背後的巨幅屏幕上,展示著他投資的新能源孵化園的賬麵數據。
“各位董事,奶奶,媽,爸。”
沈慕澤姿態傲慢,語氣充滿自信。
“第一個月,我將三千萬投入了‘星耀科技’的首輪融資。”
“目前星耀科技已經拿到了海外的意向訂單,估值翻倍,我的賬麵浮盈,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一千五百萬。”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幾位平時不苟言笑的董事也頻頻點頭,露出讚許的目光。
沈母滿臉紅光,沈父更是激動得連連點頭。
“不愧是慕澤,這商業直覺,簡直就是老天爺賞飯吃。”
周芷嵐也適時地鼓掌,還不忘瞥我一眼。
“慕澤的眼光自然是沒得挑。接下來,就看景行表弟的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
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看好戲和鄙視。
我從容地走上台,將優盤插入電腦。
屏幕上跳出一份極其簡陋的財務報表。
隻有孤零零的一行字。
支出:一千萬,用於購買紅星機械廠廢舊特種閥門。
賬麵浮盈:負一百萬(倉儲及維護費用)。
會議室裏死一般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比第一天更猛烈的嘲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