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三個月期限的最後一周，沈家大宅裏洋溢著一種提前過年的喜慶氣氛。

傭人們忙上忙下，大廳裏擺滿了香檳和鮮花。

沈慕澤的星耀科技即將在考核結束的最後一天，正式簽署一筆價值兩個億的海外並購協議。

一旦簽下，他的賬麵收益將翻上十倍。

毫無懸念的碾壓局。

就連平時很少露麵的幾位沈家旁係長輩，也都提前跑來巴結。

周芷嵐更是寸步不離地跟在沈慕澤身邊，端著酒杯，笑容滿麵地幫他擋酒。

她選的那個海外地產項目雖然隻賺了幾十萬，但隻要沈慕澤掌權，她作為頭號功臣，後半輩子自然衣食無憂。

我獨自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白水。

看著他們狂歡，看著他們頭頂的顏色。

沈慕澤頭頂的黑霧已經徹底化成了實質，像一團巨大的黑色瀝青，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天靈蓋上。

隨時都會兜頭澆下，把他淹死。

“哥哥，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裏喝白開水啊？”

沈慕澤端著酒杯，大搖大擺地走到我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的惡意再也懶得掩飾。

“後天就是最終驗收會了。”

“你那堆破銅爛鐵，找到買家了嗎？”

“要是實在賣不出去，我可以大發慈悲，按廢品價的一半收了，就當是給你買張回鄉下的車票。”

周芷嵐在一旁輕笑。

“慕澤，你就是太善良了。”

“有些人天生就是下賤命，你給他金山銀山，他也隻配拿去墊桌腳。”

我看著兩人一唱一和，嘴角微微勾起。

“是嗎？”

我放下水杯，站起身。

“你們現在笑得越大聲，後天哭起來的樣子，應該就會越難看。”

沈慕澤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

“沈景行，你是不是得妄想症了？”

“事到如今，你還敢嘴硬？”

“那我們就驗收會上見，我要親眼看著你跪在全家人麵前，承認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

我沒理他，徑直走出了大宅。

門外的冷風吹在臉上，我拿出手機，撥通了趙亞楠的電話。

“老趙，東西都運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趙亞楠抑製不住顫抖的聲音。

“沈先生，全到了！一箱不落，全部進入了軍工級保密倉庫。”

“你簡直是神了！你怎麼知道國家上個月暗中下達了深海探測設備的核心部件禁運解除指令？”

“我們這批閥門的抗壓參數，完美契合了現在的最高保密級需求！”

“國防科工局的專家已經連夜趕過來驗貨了！”

我抬起頭，看著夜空中微弱的星光。

我不懂什麼政策。

我隻知道，能夠讓那批廢料爆發出刺目紅光的，絕對不是普通的民用市場。

“穩住他們。”

我平靜地吩咐。

“後天上午十點，帶著收購合同，直接來沈家總部頂樓。”

兩天後，最終結果驗收會。

整個會議室被布置得像是一個加冕儀式。

媒體記者甚至都被請到了外場，準備記錄下沈家新一代掌門人的誕生。

奶奶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手裏撥弄著佛珠。

沈慕澤穿著一身高定西裝，意氣風發地站在台上。

“各位。”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經過三個月的運作，我投資的星耀科技，成功達成了與海外泰澤集團的並購。”

“我的最終賬麵收益，是三個億！”

“投資回報率，百分之一千！”

全場掌聲雷動，沈母沈父激動得站起來鼓掌。

沈慕澤享受著所有人的膜拜，然後轉過頭，挑釁地看向我。

“哥哥，該你了。”

“讓大家看看，你那負三百萬的窟窿，填上了沒有。”

我站起身，在所有人看笑話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上台。

我沒有帶優盤，也沒有準備演示文稿。

我隻是空著手，站在了麥克風前。

就在這一刻，會議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