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一晚正趕上中秋,山莊突然斷電,走廊裏灌滿濃煙。
經理在門外瘋狂砸門。
“廚房煤氣罐炸了!安全通道堵死了!”
“房間裏隻有一個防煙麵罩,快點決定給誰!”
妹妹當場嚇哭。媽媽一把搶過麵罩套到她臉上。
“你妹妹從小肺不好,聞不了煙。”
未婚夫甚至沒有猶豫,拉著妹妹就往員工暗門跑。
臨走前隻扔給我一句。
“你身體最好,再撐一會兒,救援馬上到。”
暗門在我眼前重重關上。濃煙越來越大。
門把手燙得根本握不住。
眼看火光已經竄進房間,我搬起椅子砸碎窗戶,從二樓直接跳了下去。
身體砸上水泥地的瞬間,我聽見四周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
山莊所有燈同時亮起。妹妹摘下麵罩,舉著手機笑得直不起腰。
“嫂子逃生測試成功!”
“我姐居然真跳了哈哈哈哈!”
媽媽也笑著從暗門裏走出來。
“都是婚前小遊戲,你還當真了?”
未婚夫臉上的笑卻慢慢僵住。
因為所有人都站起來了。隻有我趴在地上。
我努力撐了兩次。腰以下,卻一點知覺都沒有。
火災是假的。他們把唯一的麵罩留給妹妹是真的。
整蠱也是假的。可我的腿,好像真的站不起來了。
......
我趴在水泥地上,耳邊全是他們笑出來的回聲。
妹妹林曉還舉著手機,從台階一路拍到我麵前,直播間的數字飛快往上漲。
“你們看,我姐真信了,她連二樓都敢往下跳,這求生欲也太強了。”
鏡頭掃過我扭曲的裙擺,彈幕刷得密密麻麻,所有人都在誇她這個婚前測試夠狠。
我試著撐起上半身,可腰以下像突然被人從身體裏截走,連腳趾都感覺不到。
“沈嶼,我腿動不了,你送我去醫院。”
我的聲音抖得厲害,未婚夫沈嶼卻先抬頭看了一眼鏡頭。
他蹲下來捏了捏我的小腿,又在我腳背上拍了兩下。
“差不多得了,剛才還能自己跳下來,現在就癱了?”
旁邊幾個扮工作人員的朋友頓時笑成一團。
有人還故意接了一句,說我這後半段演得比他們專業。
我盯著沈嶼,突然覺得比摔下來的那一下還冷。
“我真的沒有感覺,你掐我一下都行。”
沈嶼皺著眉加了點力氣,我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妹妹不信邪,蹲下來用鞋尖重重碰了碰我已經擦破皮的腳背。
我低頭看著滲出來的血,竟然連最輕微的刺痛都感覺不到。
那一刻我第一次真的害怕了,可沈嶼隻是盯著我的腿沉默兩秒,還是沒有拿手機叫車。
妹妹反倒趁著熱度沒掉,把鏡頭重新對準我。
“姐,你跟大家說一句剛才是什麼感覺,粉絲都在問呢。”
我盯著她的手機,隻重複了一遍要去醫院。
她立刻把直播靜音,臉也跟著沉下來。
“能不能先別說醫院?品牌方剛進直播間,你這樣會讓人以為我們真出事故。”
沈嶼沒有替我說話,隻把鏡頭往旁邊推了推。
“先把直播收尾,別在十幾萬人麵前鬧。”
他的神色明顯頓了一下,可妹妹已經把手機湊了過來。
“姐,你別突然加戲啊,直播間都以為我們真把你摔壞了。”
媽媽也趕緊過來擋住鏡頭,不是看我的腿,而是先壓低聲音埋怨我。
“明天就是婚禮,你非得這時候鬧去醫院?山莊消防都配合曉曉做了半天,你別把事情鬧大。”
我這才看清,剛才滾滿走廊的濃煙隻是舞台煙霧,門框上的火光也是投影。
連瘋狂砸門的“經理”,都是妹妹找來的短劇演員。
隻有我跳下去時,沒人提前在窗外鋪一張墊子。
更可笑的是,窗台旁還架著一台提前擺好的機位,正好能拍清我往下跳的全過程。
他們甚至提前想好了我要多狼狽,卻沒想過我會不會真的受傷。
我抬起頭,第一次認真看向沈嶼。
“你知道我要跳?”
他避開我的眼睛,伸手把我從地上抱起來。
“本來安排的是你在房間裏等救援,誰知道你這麼軸,真砸窗戶。”
他說得像是我毀了他們精心準備的節目。
我被放到大廳沙發上時,後腰猛地炸開一陣銳痛,眼前一下黑了。
我死死抓住沙發邊緣,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掉。
山莊的服務員看不下去,拿起電話說要叫救護車。
妹妹臉色立刻變了。
“先別叫,我們拍這種消防整蠱本來就沒報備,真把急救和消防引來,賬號肯定要被封。”
媽媽幾乎同時按住服務員的手。
“她就是摔著了,躺會兒就行,哪有那麼嬌氣。”
我聽著她們一唱一和,突然想起剛才那扇關上的暗門。
火是假的,她們知道。
可把我一個人留在裏麵時,沒有任何人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