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晚上十點。

公司大廈裏空空蕩蕩，隻剩下我和十七樓機房的服務器嗡鳴聲。

我正在敲下最後一行權限剝離的代碼。

突然，走廊外的刺耳警報聲劃破了寧靜。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緊接著，濃烈的黑煙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滴——警告，A區發現火情，有毒氣體泄漏，請立即撤離！”

廣播裏傳來機械的提示音。

我立刻拔下儲存核心代碼的硬盤，塞進貼身的口袋裏。

推開機房門，濃煙已經彌漫了整個走廊。

我捂住口鼻，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跑。

剛跑到電梯廳，就撞見了同樣從頂樓跑下來的顧清寒五人。

她們因為要在頂樓開私密會議，所以留到了現在。

“咳咳......”

白子軒被煙嗆得眼淚直流，緊緊抓著顧清寒的胳膊。

蘇婉音手裏提著一個應急箱。

“備用消防櫃裏隻有五個防毒麵罩！”

她大聲喊道。

我停住腳步。

五個麵罩，這裏有六個人。

蘇婉音迅速打開箱子，把麵罩分發出去。

顧清寒一個，林雨棠一個，許若微一個，白子軒一個，蘇婉音自己一個。

分完了。

她們全都戴上了麵罩，呼吸順暢了許多。

而我，隻能用衣袖捂著嘴，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

顧清寒透過麵罩看著我。

她朝我伸出了手。

我以為她要把麵罩摘下來給我。

畢竟她曾經說過，哪怕天塌下來，她也會第一個護著我。

但我錯了。

顧清寒越過我，一把抽走了我掛在脖子上的機房最高權限門卡。

“鶴辭。”

她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隔著麵罩傳來。

“安全通道全被煙堵死了。”

“隻有總裁專用電梯還有防火電梯能下樓，但最多隻能承重五個人。”

“你拿著濕毛巾在機房裏躲一下。”

“順便把防火牆手動降下來，保護一下公司的核心服務器。”

林雨棠也跟著點頭。

“鶴辭，你是技術總監，你最清楚機房的構造。”

“我們在下麵等你，馬上就叫消防員上來救你！”

她們四個人。

齊刷刷地把白子軒護在中間，推進了那部唯一能下樓的電梯。

白子軒戴著麵罩，隔著玻璃門，無辜又害怕地看著我。

“師父，你一定要安全下來啊。”

“叮——”

電梯門在我麵前無情地合上。

紅色的數字開始往下掉。

她們五個人，帶走了所有的希望。

把我一個人留在了充滿有毒氣體的濃煙裏。

濃煙瘋狂地湧入我的肺部。

我靠在牆上，幾乎要窒息。

但我沒有哭。

隻覺得無比的清醒。

我沒有去機房放什麼防火牆。

而是砸碎了走廊盡頭消防窗的玻璃。

冷風灌進來的那一刻。

我順著外牆的維修鐵梯，一步步爬了下去。

夜風很冷，我的手掌被鐵鏽磨破了皮，但我甚至覺得輕鬆。

半小時後。

消防車呼嘯著趕到，火勢很快被控製住。

我已經坐在了霍明嫣派來接我的車裏。

我看著不遠處大廈樓下。

顧清寒四人正焦急地圍著消防員。

“裏麵還有人！十七樓機房！”

顧清寒的聲音透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消防員很快彙報。

“報告！十七樓已搜救完畢，沒有發現任何被困人員！”

蘇婉音愣住了。

“怎麼可能？他剛剛明明在那裏的！”

林雨棠和許若微的臉色也變了。

“難道他被燒......不可能，火勢沒那麼大。”

她們看著空蕩蕩的大門。

第一次，四個人同時陷入了慌亂。

而我，靜靜地升起車窗。

“霍總，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