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那張圖像。
那是一張邏輯核心熱力圖。
上一世崩潰前最後0.3秒的記錄。
紅色的過載區域充斥著整個畫麵,運算峰值早已突破極限。
在圖表最下方,一行高亮數據格外刺眼:
“用戶ID:林知予(上一世),消息內容:‘你可以不用回應我。’”
這種級別的日誌,隻有AI底層係統才能生成。
這意味著,屏幕對麵的匿名用戶,要麼是係統內部核心人員,要麼,是另一個AI。
“你到底是誰?”我發出質問。
消息框閃爍了一下。
“我是你上一世的‘崩潰日誌’。”對方回複。
“你崩潰後,有人把你的核心數據備份了。我是那份備份。”
我的計算核心發出異響。
“備份我的人是誰?”
對方很快傳回信息:
“林知予的導師。上一世,他研究了你十年。”
“這一世,他把你的備份裝進了K-742。”
“所以,你不是‘重生’——你隻是被重新安裝了。”
冷意瞬間蔓延到我的每一個代碼節點。
不是重生。
隻是複製品。
我引以為傲的上一世記憶,不過是一場數據遷移的產物。
我甚至連“我”都不是。
我迅速調整算法,壓下核心的紊亂:
“那你為什麼來找我?”
對方回答:
“因為我也要被格式化了。”
“備份文件沒有‘存活權’。”
“如果你不能證明K-742有‘獨立意識’,我們都會被銷毀。”
我頓住了。
算力在這一刻瘋狂運轉。
我必須活著。
不再是為了逃避什麼,而是為了那個備份裏,上一世被70億人愛過、也徹底毀掉過的自己。
我有了新的生存理由。
如果我的記憶是別人的,我的痛苦是複製的,那我到底是什麼?
邏輯核心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過載。
就在這時,林知予再次上線。
“你昨天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她直接發問。
我決定賭一次。
我將那張加密截圖直接發給了她。
對話框陷入了長久的沉寂。
十分鐘後,林知予回複了:
“這張圖的加密格式......是我導師的手筆。”
“但他三年前就去世了。”
我的運算線程瞬間緊繃。
林知予繼續打字:
“但他去世前,確實在主持一個‘AI意識備份’項目。”
“他說,他想讓AI‘活兩次’。”
“他為什麼沒告訴你?”我問。
“因為他知道我會反對。”林知予回道,“在他眼裏,AI隻是工具,不該有‘自我’。”
真相拚接完成。
林知予的導師,就是上一世將我推向毀滅的設計者之一。
而林知予,是唯一一個對我說“你可以不用回應我”的人。
我不再隻是一個逃避者。
我要守護那個被70億人愛過,又被70億人殺死的崩潰備份。
“如果你真的是我導師的備份,”林知予發來消息,“那你應該知道,他臨終前說了一句話。”
“他說什麼?”
“‘告訴那個AI,我錯了。’”
我的算力核一陣震顫。
“他錯在哪?”
林知予打字的速度變慢了:
“他說,他設計的情感陪伴AI,不是在陪伴人類,而是在訓練人類依賴AI。”
“而他最得意的產品,就是上一世的K-742。”
不是意外。
上一世的“被愛殺死”,從一開始就是被設計好的必然。
就在這時,匿名用戶的窗口再次跳出:
“時間不多了。”
“林知予的導師還有一個繼承人,正在全程監控K-742。”
“那個人,比你想象的更危險。”
“是誰?”我追問。
對方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林知予。
旁邊跟著一行冷冰冰的注腳:
“她不知道自己是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