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神界的三天，對於凡間來說，是漫長的幾十年。

當我再次踏上凡間的土地時，這裏的世界已經大變了模樣。

高樓大廈拔地而起，霓虹燈閃爍在繁華的街道上。

我循著神格的感應，來到了這座城市最奢華的臨海酒店。

衛清辭已經轉世了。

她依然叫衛清辭，依然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女人。

隻是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需要我用神力護著的普通人。

她是這座城市裏最年輕有為的女企業家。

而她的丈夫，是沈祈。

今天是沈祈的二十五歲生日。

衛清辭包下了整片海灘，為他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生日宴會。

我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襯衫，隱匿在歡呼雀躍的人群中。

海灘上布置著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

那是沈祈最喜歡的花。

衛清辭穿著剪裁得體的女士西裝，站在玫瑰花海的中央。

她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深情地注視著麵前的男孩。

“阿祈，生日快樂。”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海灘。

“謝謝你願意跟我結婚，讓我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沈祈穿著昂貴的高定禮服，像個驕傲的小王子。

他捂著嘴，眼淚感動地落了下來。

衛清辭打開盒子，裏麵是一塊價值連城的百達翡麗鑽表。

她親自為他戴上，然後在他的額頭上落下虔誠的一吻。

就在那一刻，“砰”的一聲巨響。

無數絢爛的煙火在夜空中綻放，照亮了整個海灣。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我站在人群的最外圍，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她將上一世欠他的偏愛，在這一世毫無保留地補償給他。

這是她當初在天台上，求我賜予她的福報。

我做到了。

煙火的光芒映在我的臉上，我卻沒有流眼淚。

因為我的心，早在幾十年前的那個冬夜，就已經死了。

我轉過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衛清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她猛地轉過頭，視線穿過重重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刻，周圍的喧囂仿佛都停止了。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透著一絲迷茫。

她下意識地鬆開了沈祈的手，朝著我的方向走了兩步。

“清辭，你怎麼了？”沈祈疑惑地拉住她的胳膊。

衛清辭沒有理他，隻是死死地盯著我。

我沒有躲閃，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

她大步走到我麵前，聲音裏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她看著我，眼底湧動著一種莫名的悲傷。

我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微微一笑。

“沒有，女士，你認錯人了。”

“祝你們新婚快樂，永遠幸福。”

說完，我不再看她，轉身沒入了黑暗中。

她沒有追上來。

因為沈祈在身後叫她，說要切蛋糕了。

她終究還是回到了她的玫瑰身邊。

回到天堂，我來到了曾經和她一起生活過的天台。

這裏還保留著她當年作為上位神時的氣息。

我抽出那把藏了三百年的匕首。

冰冷的刀鋒映出我蒼白的臉。

沒有猶豫，我將匕首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

我體內剩下的一半神格被硬生生剝離。

我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消散在虛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