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兩個女保安得到唐嘉音的明確指令，不再有任何顧忌。

她們大步上前，其中一人直接伸手來抓我的胳膊，動作粗魯至極。

“別碰我爸爸。”

阿沅雖然害怕得渾身發抖，卻像隻護崽的小獸一樣猛地張開雙臂擋在我身前。

他那點微弱的力氣在成年女人麵前簡直不值一提。

女保安甚至沒有特意去推他。

隻是借著往前走的慣性，膝蓋重重地磕在了阿沅的肩膀上。

“啊。”

阿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向旁邊摔去。

“阿沅。”

我目眥欲裂，猛地一把推開眼前的女保安，撲過去將兒子接在懷裏。

阿沅的右胳膊軟綿綿地垂著，小臉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疼得連呼吸都凝滯了。

瓷娃娃的骨骼本就比常人脆弱，這一下的撞擊極有可能已經造成了骨裂。

“爸爸......好疼......”阿沅氣若遊絲地呢喃著，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

我渾身發抖。

手忙腳亂地從包裏翻出隨身攜帶的急救固定板，小心翼翼地幫他固定住手臂。

心臟像是被人放在油鍋裏反複煎熬，憤怒和心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我的理智燃燒殆盡。

唐嘉音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鬧得有點大，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強裝鎮定。

“這可不關我們的事，是這孩子自己往上撞的。”

她撇清關係的速度比誰都快。

柳晏清則輕緩地走到我們麵前，臉上依然掛著那副挑不出毛病的溫柔麵具。

他蹲下身，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嶄新的支票簿，拔出鋼筆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哎呀，真是太不小心了。”

他將那張寫著五十萬的支票輕輕塞進我外套的口袋裏，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做慈善。

“這些錢，就當是我給孩子出的一點醫藥費營養費。”

“先生，聽我一句勸。”

“拿了錢就趕緊帶孩子去醫院吧，別在這裏硬耗著了。”

“若華最討厭別人用這種下作的苦肉計來博取同情。”

他的話語裏沒有一個臟字，卻字字誅心。

將一個父親對兒子的保護扭曲成了為了錢和地位不擇手段的碰瓷。

我緩緩抬起頭，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他。

“拿走你的臟錢。”

我一把抽出那張支票，當著他的麵撕得粉碎，狠狠砸在他那張偽善的臉上。

紙片像雪花一樣落了他一身。

柳晏清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對我這不識抬舉的舉動感到有些苦惱。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馬嘶聲。

我猛地轉頭。

隻見那個叫珠珠的女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爬到了那匹名叫雪球的純血小馬背上。

小馬因為換了陌生的騎手顯得有些焦躁不安，在原地不停地打著響鼻。

珠珠不僅沒有安撫它，反而揚起手裏那根帶刺的兒童馬鞭狠狠抽在小馬的脖子上。

“這破馬怎麼不走。給我跑起來啊。”

小馬吃痛，前蹄猛地揚起，發狂般地想要將背上的人甩下來。

“珠珠。”

柳晏清這下終於維持不住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了，驚呼著朝柵欄跑去。

唐嘉音也嚇得魂飛魄散，大吼著讓馴馬師趕緊過去救人。

場麵瞬間陷入極度的混亂。

幾名專業的馴馬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將受驚的雪球控製住。

珠珠被抱下來時毫發無傷，隻是嚇得哇哇大哭。

而雪球的脖子上赫然出現了一道極深的血痕，鮮血順著光亮的皮毛不斷往下滴。

阿沅靠在我懷裏，看著受傷的雪球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雪球流血了......爸爸，雪球好疼......”

那是陪伴了阿沅兩年的夥伴，是他因為生病無法像正常孩子一樣奔跑時唯一的慰藉。

柳晏清一把抱住哭鬧的女兒，心有餘悸地拍著她的後背。

確認女兒沒事後，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轉頭對著唐嘉音發難。

“唐經理，你們馬場是怎麼做事的？”

“這匹馬性格這麼暴躁，居然也敢牽出來給我女兒騎？”

“萬一珠珠有個三長兩短，你拿什麼向若華交代？”

唐嘉音滿頭大汗，連連鞠躬賠罪。

“對不起柳先生，是我們的失職，我馬上讓人把這匹畜生處理掉。”

處理掉？

我安撫好阿沅，站起身一步步朝唐嘉音走去。

“你要處理誰？”

我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唐嘉音毫不退讓地瞪著我。

“這匹馬驚了珠珠小姐，自然不能再留在俱樂部裏。”

“這也是為了所有貴賓客戶的安全著想。”

柳晏清抱著女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先生，這匹馬我已經不要了。”

“既然您兒子這麼喜歡這等劣馬，那我就大發慈悲，把它賞給你們好了。”

“不過帶著一匹殘廢的馬，我勸你們以後還是少來這種高檔場所丟人現眼。”

他的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