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場沒有一個人舉牌。
嘲笑聲像海嘯一樣將我淹沒。
我孤零零地站在台上,手裏死死攥著那個搪瓷茶缸。
這個茶缸是我今天早上在廢品站花了五毛錢淘來的。
本來打算自己用來泡麵。
沒想到現在成了全場的笑話。
裴華灼終於站了起來。
她邁著長腿,一步步走到台上,渾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
她一把奪過我手裏的茶缸,狠狠砸在地上。
搪瓷茶缸發出清脆的響聲,滾落到台下。
“蕭濯,你鬧夠了沒有?”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進我的骨髓。
我看著她暴怒的眼睛,聲音發顫。
“我沒有鬧,我是在幫你。你的卡不是刷不出來了嗎......”
“閉嘴!”裴華灼粗暴地打斷了我。
她轉過身,麵向台下的賓客,深鞠了一躬。
“各位,非常抱歉。我的未婚夫最近精神狀態不太穩定。”
“為了表達我的歉意,這件古董懷表,我出一千萬!”
全場頓時一片嘩然。
一千萬!
連王總都愣住了,悻悻地放下了牌子。
我震驚地看著裴華灼。
她哪裏來的一千萬?
葉修遠不是說公司賬上沒錢了嗎?
我轉頭看向台下的葉修遠。
他正微笑著看著台上,眼神裏充滿了得意。
我突然反應過來。
我被耍了。
葉修遠剛才根本沒有收到什麼財務總監的消息,他是在故意騙裴華灼,也是在故意騙我出洋相。
他料定了我會在關鍵時刻跳出來替裴華灼出頭。
他就是要讓我在所有人麵前丟盡臉麵,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裴華灼,你聽我說,葉修遠他是騙你的,他......”
我急切地想要拉住裴華灼的袖子。
她卻像觸電一樣甩開我的手。
“蕭濯,你太讓我惡心了。”
她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以為你裝瘋賣傻,就能掩蓋你偷偷轉移走那五千萬的事實嗎?”
我如遭五雷轟頂。
五千萬?
什麼五千萬!
裴華灼沒有再理會我,大步走下台,回到了座位上。
保安走上台,客氣卻強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蕭先生,請您立刻離開現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半島酒店的。
夜風很冷,吹透了我單薄的西裝。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柏油馬路上,定製的皮鞋磨破了腳跟,鑽心地疼。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裴華灼發來的微信。
【明天早上八點,裴氏集團頂層會議室,準備好交代那五千萬的去向。】
我蹲在路燈下,把頭埋進膝蓋裏,眼眶濕潤,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布滿血絲的眼睛,準時出現在裴氏集團。
會議室裏坐滿了高管。
裴華灼坐在主位上,麵沉如水。
葉修遠站在她身後,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蕭先生,上個月裴總批給城西項目的五千萬工程款,為什麼會流入你的私人賬戶?”
葉修遠將一份銀行流水單拍在桌子上。
我定睛一看,上麵的賬戶名字確實是我。
“這不是我的賬戶!我從來沒有開過這張卡!”我大聲反駁。
葉修遠冷笑一聲。
“卡是用你的身份證開的,簽名也是你的字跡。你還想抵賴?”
“蕭濯,你知道挪用五千萬公款,要判多少年嗎?”
我渾身發抖。
“我沒有!我每天連飯都吃不飽,我去哪裏弄五千萬!”
“裴華灼,你不相信我嗎?”我滿懷希冀地看向她。
裴華灼冷冷地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證據確鑿,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蕭濯,我真是瞎了眼,才會把你這種貪得無厭的男人留在身邊。”
會議室裏的高管們紛紛搖頭。
“太不要臉了,連公司的救命錢都敢貪。”
“直接報警吧,跟這種吃軟飯的男人廢話什麼。”
我被千夫所指,百口莫辯。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原本應該是準備播放項目PPT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了裴華灼的手機界麵。
因為她剛剛連接了會議室的藍牙音箱和投屏設備。
一條短信提示音突兀地在安靜的會議室裏響起。
緊接著,手機係統自動讀取短信的機械女聲,響徹整個房間。
“尊敬的裴華灼女士,您尾號為8888的鑽石信用卡,於今早十點零五分,在愛馬仕專櫃消費人民幣:伍佰萬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