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說,我和沈清雅是天生互補,命中注定的一對。
我的運氣總是很好。
吃飯能抽中免單,買瓶飲料能中手機,就連公司年會上隨手抽個獎,都能抱回五位數的現金紅包。
可沈清雅卻剛好相反。
她的人生,好像永遠和倒黴掛鉤。
送外賣時,電動車被偷。
剛存下一點錢,家裏就突然有事。
好不容易找到穩定工作,又趕上意外花銷。
每一次我中獎,每一次我開心地把獎金拿回家,最後都會因為她的各種突發狀況花出去。
我從未有過不滿,也打心底裏覺得,我們就是天生互補。
我的好運,剛好能彌補她的黴運。
直到和沈清雅在一起的第五年,我中了人生中最大的一筆獎金,十萬塊。
兌獎那天,我剛把錢存進銀行卡,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媽媽病情惡化,必須盡快手術。
手術費加後續治療,差不多要十五萬。
我算了很久,十萬獎金,加上這些年偷偷攢下來的六萬塊,剛剛夠。
可當天晚上,沈清雅也告訴我,她出了點事,急需十萬塊錢周轉。
這是我第一次沒有立刻把錢轉給她。
我攥著媽媽的檢查單,小聲問:
“這筆錢能不能先不給你?”
“我媽要做手術,醫生說不能再拖了。”
沈清雅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冷嗤一聲,
“果然,你和陸凜說的一樣,就是個撈男,以前那些錢你舍得給我,不過是嫌金額太小,看不上。”
“沒想到十萬塊,就讓你現原形了。”
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直到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走進來,輕飄飄地掃了我一眼。
“清雅,我早說了吧,這種普通家庭出來的男人,哪有真的不愛錢的。”
我這才知道,沈清雅根本不是什麼窮得連電動車都要分期買的外賣員。
她是首富沈家的獨女。
和我談戀愛,不過是因為幾年前她和一群朋友打了個賭,賭像我這樣家境普通的男人,能不能真心愛上一個沒錢的窮姑娘。
所以我這些年的“好運”,從來都不是好運。
吃飯免單是她提前買過單。
抽中的手機是她讓人放進去的。
八千、兩萬、三萬......
每一筆所謂的獎金,都是她精心準備的考驗。
而每次中獎後她的那些倒黴事,也是假的。
她隻是想看看,我願不願意把得到的錢全部花在她身上。
那位叫“陸凜”的男人走到沈清雅身邊,居高臨下地睨了我一眼。
“清雅對你已經夠好了,本來這已經是她設的最後一次考驗了,隻要你這次還願意把錢給她,她就會公開身份,帶你回沈家,正式給你名分。”
“可惜啊,沒想到你眼皮子這麼淺,才到十萬就裝不下去了,真給清雅丟臉。”
沈清雅也覺得我讓她丟了臉。
看都不看我,冷著一張臉道:
“既然沒通過考驗,那就把這些年我安排給你的獎金都還回來。”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
“還回來?那些錢明明都給你花掉了啊!”
沈清雅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冷冷扯了下嘴角。
“給我花了?”
“你有什麼證據嗎?”
“但我安排給你的每一筆獎金,可都是實打實進了你的銀行卡。”
我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她說得對,沒有任何證據。
每一次,都是我直接去替她交房租、繳醫藥費,錢從來沒有經過她的手。
可想到急需手術的媽媽,我來不及與她爭辯,苦苦哀求:
“清雅,我媽真的等不起了。”
“這十萬先讓我拿去做手術,好不好?欠你的錢,我以後打工慢慢還,我一定還......”
她眉心微動,眼底似乎有了一絲鬆動。
陸凜卻“噗嗤”笑出了聲。
“清雅,你不會真信了吧?”
“撈男那套話術你忘了?賭鬼的爸,重病的媽,上學的弟弟,等你心軟這一次,後麵可就是填不完的窟窿。”
沈清雅眼底的猶豫消失,她當著我的麵拿出手機,撥通銀行電話。
“你好,我有一筆資金被惡意轉入他人賬戶。”
“現在申請緊急凍結。”
我猛地抬頭。
幾分鐘後,手機震動,銀行短信跳了出來。
我的銀行卡,真的被凍結了。
手機還沒放下,醫院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傅先生,手術不能再拖了,費用如果還沒繳齊......”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抓起檢查單就往外衝,想去求醫生先幫我媽安排手術。
可趕到醫院時,卻隻看見了一張蒙著白布的病床。
醫生滿臉沉重。
“傅先生,很抱歉。”
“你母親剛才突發心衰,沒能救回來。”
所有聲音都仿佛在這一刻被隔絕。
我雙腿一軟,連滾帶爬到了母親身邊,哭得快要喘不上氣。
直到手機一下又一下震動。
我木然地低下頭。
是沈清雅,她發來一張賬單。
這些年“安排給我”的獎金,一筆不少,總共二十三萬。
緊接著,她又發來一句:
【明天來沈氏報到,工資抵債。】
【什麼時候把錢還清,什麼時候知道錯了,我或許還會重新考慮我們的關係。】
屏幕上的字透過淚,糊成一團。
富家女們無聊時的一場賭局,讓我背上二十三萬債務。
賠上了媽媽的命,也賠掉了整整五年的真心。
這二十三萬還清的那一天,我隻希望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沈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