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

大腦一片空白。

我的孩子。

被蔣婉瀅扔進了大海。

那一刻，我什麼都顧不得了。

我嘶吼著撲向蔣婉瀅。

我要殺了她。

讓她給我的孩子償命。

可我的手還沒碰到她，一股巨大的力量就把我掀翻在地。

魏沉柯擋在她麵前，一把推開我。

我的後背重重撞在牆上，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嘴角滲出血絲，肋骨傳來劇痛。

“宋知春你瘋了！”他吼道。

蔣婉瀅躲在他身後，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

“沉柯......她不喜歡我，我知道。可她怎麼能......怎麼能想殺我......”

她說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魏沉柯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我。

“宋知春。”

“啪——”

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疼從臉頰蔓延開來。

我偏過頭，嘴角的血更多了。

“給我滾。”

他說。

我撐著地麵，一點一點爬起來。

渾身都在疼。

骨頭疼，皮肉疼，心疼。

可最疼的地方，是空的。

孩子死了。

我唯一的念想，沒了。

我踉踉蹌蹌地走出別墅。

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天黑了。

路燈亮起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海邊。

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

月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

那麼平靜，溫柔。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望著那片海。

我的孩子就在這裏。

他那麼小，那麼軟，還沒來得及叫我一聲媽媽，就被丟進了這片黑暗裏。

他該多害怕，多冷啊。

我好像看到了他。

海麵上浮現出一個嬰兒的影子，小小的，衝我伸出小手。

他在叫我。

媽媽。

媽媽。

“寶寶別怕。”

我喃喃著，眼淚無聲地滑落。

“媽媽來陪你了。”

我向前邁了一步。

海水漫過我的腳踝。

又一步。

海水漫過我的膝蓋。

再一步。

海水漫過我的腰。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岸上的燈火。

萬家燈火。

沒有一盞是為我亮的。

我閉上眼，張開雙臂，向前傾倒。

海水淹沒了我的頭頂。

我沒有掙紮，任由身體下沉。下沉。下沉。

別墅裏。

魏沉柯坐在沙發上，指間的煙燃到了盡頭，燙了一下，他才回過神。

蔣婉瀅靠在他肩頭，還在小聲啜泣。

“好了，別哭了。”魏沉柯拍了拍她的背，“我會替你懲罰她的。”

話雖這麼說，他心裏卻莫名煩躁。

眼前總是浮現我離開時的樣子。

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嘴角帶著血。

我從來沒有那樣過。

哪怕當初他羞辱我至極，我也是倔強地昂著頭走的。

可今天......

魏沉柯心煩意亂地掐滅煙頭。

“我去打個電話。”

他走到陽台，撥通了助理的號碼。

“去找一下宋知春。”

“我有話要問她。”

掛了電話，魏沉柯靠在欄杆上，望著遠處的夜色。

為什麼要去找我？

他不知道。

他隻是覺得，不問清楚那件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天光破曉時，手機響了。

魏沉柯接起來。

那頭的聲音很急促，帶著明顯的慌亂。

“魏總，宋小姐她......跳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