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跪坐在繡架前,開始修補嫁衣。
直播鏡頭一直對著我。
蘇蔓靠在軟椅上,邊喝咖啡邊向粉絲解釋。
“我不是故意為難她。”
“這種手腳不幹淨的實習生,必須吃點教訓。”
評論區有人問我的手是不是受過傷。
蘇蔓冷笑。
“她就靠那點傷裝可憐。”
“真有那麼疼,怎麼不把手剁了?”
“留著嚇唬誰呢?”
我沒有抬頭。
針穿過布料,每一次用力都像紮進骨頭。
鮮血逐漸浸透紗布。
唐妍嫌棄地皺眉。
“別把血弄到嫁衣上。”
“你的臟血濺一滴,賣了你全家都賠不起。”
蘇蔓漫不經心地接話。
“她哪還有家人?”
“爹媽死光了,就剩一條賤命。”
我的針尖停了一下。
隨後繼續落下。
她們越得意,留下的證據就越多。
傍晚,我補好裙擺。
蘇蔓檢查了一遍,故意扯住一根剛固定好的金線,用力一拽。
裂口再次崩開。
“沒補好。”
她將嫁衣扔到我臉上。
“重新來。”
我抬眼看她。
“你故意的。”
“對啊。”
她承認得毫不遮掩。
“可誰會信你?”
“鏡頭隻拍到你技術太差,補了一天都補不好。”
她壓低聲音。
“江照月,我就是要讓你明白。”
“在這裏,我說你是賊,你就是賊。”
“我說你是狗,你就得跪著搖尾巴。”
“你再有天賦又怎麼樣?”
“沒有身份的天才,隻是一塊誰都能踩的爛泥。”
就在這時,程硯派人送來一隻金絲楠木盒。
蘇蔓打開後,裏麵是一套館主金針。
共十二根。
每一根針尾都刻著月牙。
這是師父去世後一直封存在館主廳裏的東西。
蘇蔓拿起其中一根,在鏡頭前展示。
“程硯哥哥說,這是老館主留給未來繼承人的信物。”
“從今天起,它們屬於我。”
我盯著木盒。
裏麵少了一根最短的鎖針。
蘇蔓發現我的目光,故意用針尖挑起我的下巴。
“喜歡?”
“這種東西,你下輩子都摸不到。”
“不過你要是跪下來幹淨我的鞋,我可以讓你隔著盒子看一眼。”
我偏開臉。
針尖在皮膚上劃出一道血痕。
蘇蔓興奮地笑了。
“裝清高給誰看?”
“一個靠補助活著的孤兒,身上最值錢的恐怕就是這層皮。”
“可惜長得再像個人,也改變不了你是條狗。”
她將木盒交給唐妍。
“收好。”
“別讓某些窮瘋了的人偷走。”
入夜後,拜師宴正式開始。
我換上灰色後勤製服,站在宴會廳門口。
蘇蔓穿著《百鳥朝凰》從樓梯上走下來。
無數鏡頭對準她。
她身後的屏幕循環播放《涅槃》設計圖,署名隻有兩個字。
蘇蔓。
我端著托盤經過主桌。
她突然伸腳。
我失去平衡,酒水潑在她裙擺上。
她當著所有賓客的麵,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賤人!”
“你毀了我的國寶嫁衣!”
她揪住我的頭發,把我按到桌邊。
程硯坐在主位,冷眼看著。
“照月,跪下道歉。”
我撐著桌麵站穩。
“如果我不跪呢?”
蘇蔓拿出館主金針盒。
“那就讓大家看看,你這種小偷還有什麼臉站著。”
她打開我的手包。
一根失蹤的鎖針從裏麵掉了出來。
宴會廳瞬間嘩然。
蘇蔓撿起鎖針,眼底全是惡毒的快意。
“果然是你偷的。”
她讓保安按住我的肩膀,將針抵在我右手舊傷上。
“偷國寶的人,還留著這雙手幹什麼?”
“反正早就是隻爛爪子,不如我替你徹底廢了。”
針尖刺進傷疤。
鮮血湧出。
就在她準備繼續用力時,整座繡館突然陷入黑暗。
下一秒,封存三年的館主廳亮起燈光。
厚重的銅門緩緩打開。
陸伯帶著警方、非遺協會和鑒定團隊走進宴會廳。
所有繡館員工齊齊轉向我,躬身行禮。
“恭迎館主歸館。”
蘇蔓的手僵在半空。
鑒定專家快步走來,掀開她身上的嫁衣。
隻看了一眼,他便臉色驟變。
“這不是《百鳥朝凰》。”
“真正的國寶嫁衣,已經被人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