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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我扔回了儲物間。

我倒在門後，耳後的血一點點流進衣領。

外麵，林念的直播還在繼續。

證據雖然已經發出，但她沒有關播。

她對著鏡頭哭訴，說我為了毀掉親妹妹，不惜偽造傷口、假裝昏迷。

周敘甚至拿來一瓶紅色飲料，倒在自己手上。

“大家看清楚，這種血漿道具網上十塊錢一瓶。”

“她一個聾子，別的本事沒有，裝可憐倒是一絕。”

我媽坐在旁邊，滿臉麻木。

“從小就是這樣。”

“她妹妹考第一，她就裝病；她弟弟過生日，她就說耳朵疼。醫生都說她治不好，她還非要我們砸鍋賣鐵。”

“早知道她這麼沒良心，當初就不該給她治。”

評論區問，既然她這麼差，為什麼不和她斷絕關係。

我媽冷笑。

“我倒是想。”

“可她賴著不走，生怕沒了家裏這個免費保姆。”

他們誰都沒提，我十六歲就開始賺錢。

沒提林念的學費是我交的。

沒提我媽住院時，我在病床邊守了二十三天。

也沒提周敘創業失敗後，那四十多萬欠款，是我一筆一筆還清的。

我付出的一切，都在他們嘴裏變成了賴著不走。

直播持續了半個小時。

有人終於發現，儲物間門縫下流出來的不是飲料。

鮮血已經漫過白色地磚，碰到了一個員工的鞋尖。

員工臉色發白，提醒周敘開門。

周敘不耐煩地擺手。

“別慣著她。”

“她沒得到想要的，能在裏麵躺一天。”

我媽也攔住保安。

“開門幹什麼？”

“讓她冷靜冷靜。她就是欠收拾，真疼狠了自然知道誰才是她親我媽。”

直到警察和救護人員趕到，公司裏才徹底亂了。

保安撞開房門時，我的身體順著門板倒出去。

衣服已經被血浸透。

直播鏡頭正對著我腫脹潰爛的耳後。

剛才還在刷“裝得真像”的評論區，突然安靜了。

急救人員衝過來檢查。

周敘卻先搶走我手邊的備用存儲卡。

他藏進口袋後，才假惺惺地蹲下。

“聽聽？”

“別演了，醫生都來了，你差不多得了。”

醫護人員推開他，將我抬上擔架。

我媽追到電梯口，沒有問我會不會死。

她拽著醫生的袖子，第一句話是：

“她這傷是自己折騰的，你們得給我開證明，不能賴在我小女兒頭上。”

林念哭著問警察，她的直播賬號什麼時候能解封。

得知品牌方暫停合作，她當場指著擔架罵我。

“你怎麼這麼賤？”

“我好不容易熬出頭，你寧可把自己弄成殘廢也要拖我下水！”

“你要是真想死，找個沒人的地方死行不行？非得死在我公司裏惡心我！”

周敘則一路跟到醫院。

他不是擔心我。

他趁護士搶救時拿走我的包，試圖找出其他證據。

警察製止他，他還理直氣壯。

“我是她男朋友，她的東西就是我的。”

“她精神不正常，這次受傷也是自殘，跟我們沒關係。”

手術室外，醫生拿出我當初購買處理器的發票。

二十七萬八千元。

付款來源是外婆房產出售款。

我媽盯著發票，沉默幾秒，忽然說道：

“房子本來就該有念念一份。”

“她憑什麼全拿去治自己的耳朵？一個聾子聽不見又不會死，有這錢還不如給念念買套房。”

護士都聽愣了。

周敘低聲提醒她，這裏有監控。

我媽這才閉嘴。

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熄滅。

醫生摘下口罩走出來，臉色異常難看。

林念第一個衝上去。

“醫生，她就是耳朵流了點血，不至於算重傷吧？”

“你寫病曆的時候輕一點，別影響我的案子。”

醫生沒有回答她。

他把一個透明醫療袋放在三人麵前。

裏麵裝著取出的植入體。

原本光滑的電極已經移位變形，周圍還沾著暗紅色血跡。

周敘的臉終於白了。

“換一個不就行了嗎？”

“她有錢，再賣套房，買個更貴的。”

醫生盯著他，一字一句開口。

“沒有下一次了。”

“持續撞擊、感染和延誤治療，已經造成不可逆的聽覺神經損傷。”

“從今以後，她不可能再聽見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