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看日出呢。”
“修竹身體弱,陪不起他這麼熬夜。”
傅晏如應了一聲,轉身拉著宋修竹往帳篷走。
拉上帳篷拉鏈的那一刻,她看都沒往東北角看一眼。
“他愛在外麵吹冷風,就讓他吹個夠。”
第二天清晨,營地周圍鳥語花香。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草地上。
如果不是我親身經曆了昨晚的絕望,這裏確實像個世外桃源。
家人們陸陸續續起床,開始悠閑地準備早餐。
傅晏如站在便攜式咖啡機前,動作優雅地磨著咖啡豆。
咖啡的香氣在冷冽的空氣中彌漫開來。
媽媽林婉清正在用黃油煎吐司,翻動的時候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一切都顯得那麼和諧,溫馨。
唯獨少了我。
宋修竹伸著懶腰從帳篷裏鑽出來。
他穿著一套淺灰色的休閑服,更顯得清俊瘦弱。
“早安,晏如姐,早安媽媽。”
他聲音清朗地打著招呼,目光在營地裏掃了一圈。
“咦,哥哥還沒回來嗎?”
聽到這句話,傅晏如磨咖啡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看表,清晨七點。
距離我失蹤,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個小時。
她平時處變不驚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裂痕。
“可能真的去山下民宿了吧。”
林婉清把煎好的吐司裝進盤子裏,語氣依然溫和。
“晏如,等會兒吃完早飯,你開車去山下接他。”
“這孩子,脾氣越來越古怪了。”
傅晏如沒有去接那盤吐司。
她放下咖啡機,轉身走到我昨晚睡過的帳篷前。
拉開拉鏈,裏麵幹幹淨淨。
“我去看一眼。”
傅晏如理了理衝鋒衣的衣領,語氣平靜地說道。
“如果他真的在山下,我順便把他帶上來。”
宋修竹立刻放下手裏的熱牛奶,跟了上去。
“晏如姐,我陪你一起去吧。”
“哥哥要是發脾氣,我還能幫著勸勸。”
他永遠都是這副乖巧懂事的模樣。
傅晏如點了點頭,兩人並肩朝著東北角走去。
我以靈魂的狀態跟在他們身後。
看著傅晏如的登山靴一步步踏在沾滿露水的雜草上。
三十米的距離,很短。
短到甚至不需要兩分鐘就能走到。
昨晚,隻要她肯花這兩分鐘的時間走過來看一眼。
我就不會在爛泥裏痛苦地咽下最後一口氣。
傅晏如走到了那個緩坡前。
她推了推銀絲眼鏡,四下環顧。
“奇怪,定位顯示昨晚他就停在這裏。”
宋修竹指著地上一截被壓彎的野草。
“哥哥肯定是從這裏下山了吧。”
傅晏如沒有答話。
生物學教授的直覺讓她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空氣中,除了草木的清香,隱隱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腥氣。
她撥開一人高的雜草。
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陡峭的深溝邊緣。
下一秒。
她的呼吸猛地滯住。
深淵邊緣的泥濘裏。
靜靜地躺著一隻沾滿暗紅血跡的黑色登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