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天,程家開始大張旗鼓地籌備“收房”儀式。
按照寨子裏的規矩,收房不需要穿紅喜服。
隻需要在半夜,由一頂青頂小轎從後門抬進去。
進門後,還要給正夫端茶磕頭。
寨子裏的人看我的眼神,已經從譏諷變成了憐憫。
“好好個小夥子,非要折騰,現在好了吧。”
“聽說程錦瑟打算讓沈玉山當正夫,林星垂隻能做小。”
阿媽每天在家裏罵罵咧咧,怪我丟了她的臉。
“你但凡順著點錦瑟,何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趕緊去給玉山賠個不是,說不定錦瑟還能大發慈悲給你留個好名分。”
我默默地把幾件換洗衣服塞進雙肩包。
剩下的東西,我一樣都沒打算帶走。
程錦瑟來找過我一次。
她站在西屋門外,語氣軟了下來。
“星垂,隻要你肯低頭,我還是願意明媒正娶你的。”
“玉山那邊我已經說通了,他願意做大度的人,不跟你計較。”
“你把舞蹈隊的名額退了,安心在家裏等我。”
我隔著門板,看著地上斑駁的陽光。
“我要是不退呢?”
程錦瑟冷笑了一聲。
“由不得你。”
“你的身份證和戶口本,阿媽已經交給我保管了。”
“沒有這些,你哪裏也去不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拉開門,程錦瑟手裏正拿著我的證件,得意地看著我。
“星垂,認命吧。”
她把證件揣進口袋,轉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她們為了把我困在這裏,真是不擇手段。
但她們不知道,我的護照早就在去鎮上拍照那天,通過郵寄拿到了手裏。
簽證也是電子簽。
至於這些舊證件,她們願意留著,就留著吧。
入夜,外麵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青頂小轎停在了院門外。
幾個粗壯的大漢打著傘,催促我上轎。
阿媽把一套男式粗布灰衣扔在我身上。
“換上吧,別耽誤了吉時。”
我沒有接那套衣服,而是背起了雙肩包。
“不用了。”
大漢們愣住了。
“林家小子,你不換衣服怎麼上轎?”
我打著一把黑傘,徑直走入院子。
“我不上轎。”
阿媽急了,上來扯我的包。
“你瘋了!你想讓全寨子的人看我們家的笑話嗎?”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
“阿媽,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
“從此以後,我林星垂,跟林家,跟程家,沒有任何關係。”
我撐著傘,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雨夜。
程家大院裏,燈火通明。
程錦瑟坐在正堂,旁邊坐著沈玉山。
她端著茶杯,得意地等著我被抬進門。
“錦瑟,星垂會不會不肯來啊?”沈玉山不安地問。
程錦瑟嗤笑一聲。
“他能去哪?證件都在我手裏,他跑不掉的。”
“等他進門,我要好好磨磨他的性子。”
就在這時,伴娘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錦瑟姐,不好了!”
“轎子空著回來了,林星垂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