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激昂浪漫的婚禮進行曲在宴會廳上空回蕩。
追光燈瞬間打在傅明嫣和顧南星的身上。
他們並肩走在鋪滿玫瑰花瓣的紅毯上。
女人身姿高挑,剪裁得體的高定女士修身西服襯得她冷豔逼人。
男人清瘦單薄,拖著那件華麗至極的重工長披風,宛如童話裏走出的清冷小王子。
聚光燈的光暈在他們周圍形成了一圈神聖的光環。
他們看起來是那麼登對。
仿佛他們才是今天這場盛宴真正的主角。
而我這個名正言順的新郎。
被永遠地留在了黑暗的角落裏,像一個被人遺忘的笑話。
紅毯盡頭,司儀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那司儀是傅明嫣大學時期的室友。
她清了清嗓子,拿起麥克風。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見證這對璧人最神聖的時刻!”
台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主要來自傅明嫣的閨蜜團和傅家的親戚。
顧南星站在宣誓台上,微微仰起頭看著傅明嫣,眼裏閃爍著淚光。
“明嫣姐,謝謝你願意陪我圓這個夢。”
傅明嫣抬起手,極其自然地替他將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傻瓜,跟我說什麼謝謝。”
“隻要你開心,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溫柔,深情,沒有一絲一毫的避諱。
我站在陰影裏,冷汗順著脊背一點點滑落。
這就是我放棄了所有驕傲,甚至不惜跟父母決裂也要嫁的女人。
回憶像毒藥一樣在腦海裏瘋狂蔓延。
戀愛這五年,顧南星永遠是橫在我們之間跨不過去的鴻溝。
傅明嫣的副駕駛,顧南星可以隨意留下男士香水和鉑金袖扣。
我們看電影的深夜,隻要顧南星一個電話說害怕打雷。
傅明嫣就會毫不猶豫地將我一個人丟在空蕩蕩的放映廳。
我試過抗議,試過爭吵。
可每次換來的,都是傅明嫣冷冰冰的嘲諷。
“沈時晏,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不要這麼敏感多疑?”
“南星他有抑鬱症,從小就沒有安全感,我隻是把他當弟弟照顧。”
“你要是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我們還怎麼走下去?”
她總是習慣性地用冷暴力來懲罰我的不安。
直到我受不了那種窒息的冷漠,主動低頭認錯。
她才會施舍般地拍拍我的肩膀,誇我一句懂事。
我爸媽早就看透了傅明嫣的自私與虛偽。
他們無數次苦口婆心地勸我及時止損。
可我當時就像是被下了降頭。
我固執地認為,隻要我足夠包容,足夠聽話。
總有一天,傅明嫣的心會完完全全屬於我。
如今看來,我爸媽是對的。
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現在,請新娘為新郎戴上象征永恒的戒指!”
伴娘捧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走上台。
傅明嫣打開盒子,取出了那枚光芒璀璨的男士鑽戒。
那是上周,我頂著三十九度的高燒,坐了兩個小時的地鐵去市中心的專櫃取回來的。
我當時寶貝得連碰都不敢多碰一下。
生怕弄花了上麵的戒麵。
可現在。
傅明嫣捏著那枚戒指,緩緩套進了顧南星的無名指。
尺寸竟然嚴絲合縫。
顧南星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捂著嘴喜極而泣。
傅明嫣順勢將他擁入懷中,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
台下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傅振華坐在主桌上,拿著紙巾擦了擦眼角,滿臉的欣慰。
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幹嘔出來。
漫長而荒唐的流程終於結束。
顧南星提起長披風,在傅明嫣的攙扶下走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