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靠在枕頭上，看著蘇淩慢條斯理地拆開采血針的包裝。

鋒利的針頭在無影燈下泛著冷光。

“幹什麼。”

我平靜地問。

蘇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小白昨天親眼看著你發瘋捅自己，受了驚嚇，先天性貧血犯了。”

她用酒精棉簽在我的手肘內側擦拭。

動作機械而標準。

“醫院血庫裏稀有血型庫存不足，你身為哥哥，抽點血補償他，是理所應當的。”

我看著她那張冷靜的臉。

就在三年前，蘇淩迷戀地下賽車，在盤山公路上出了嚴重車禍。

失血過多，命懸一線。

是我不顧一切地衝進血站，連續抽了八百毫升的血，當場休克。

那時的蘇淩醒來後，握著我的手，紅著眼眶說：

“阿湛是我最親的弟弟，二姐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現在。

她拿著針頭，要抽我的血去救那個被我“嚇到”的真少爺。

【宿主，檢測到大量情緒波動，若配合抽血，可大幅增加擺爛值。】

我垂下眼簾，看著自己蒼白如紙的手臂。

“好啊。”

我輕聲答應。

蘇淩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

以往遇到這種事，我總是會紅著眼眶問她們，為什麼隻偏心林白。

“別以為裝出這副順從的樣子，就能抵消你犯下的錯。”

蘇淩冷冷地吐出一句。

針頭無情地刺破皮膚，紮進靜脈。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透明的導管，一點點流進下方的采血袋裏。

林白站在江清玥身邊，咬著下唇。

【哥哥這麼幹脆，是不是在打什麼壞主意？他會不會在血液裏下毒啊？】

【雖然不可能，但我好害怕。】

蘇淩聽到心聲，眉心微蹙。

她仔細檢查了一遍導管，似乎真的在確認我有沒有動手腳。

血袋很快就鼓了起來。

兩百毫升的刻度已經滿了。

蘇淩準備拔針。

“別拔。”

我突然開口，聲音因為失血而有些虛弱。

“多抽點。”

三個女人同時看向我。

蘇瀾雙手抱胸，語氣嘲弄。

“蘇湛，你又想玩什麼花樣。”

我扯了扯嘴角，看著那袋溫熱的血。

“他不是貧血嗎。既然要補償，一次性補夠不好嗎。”

我看向蘇淩，“抽個八百毫升吧，反正我死不了。”

蘇淩的眼神驟然變冷。

“你以為用這種自殘的方式，就能讓我產生負罪感？”

她冷笑一聲。

“你十八年來錦衣玉食，小白卻在貧民窟連飯都吃不飽。”

“抽你點血，你就委屈得要死要活。”

她沒有拔針，甚至把調速閥開到了最大。

血液流失的速度瞬間加快。

我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耳鳴聲漸漸蓋過了病房裏的儀器滴答聲。

【擺爛值持續上升中......百分之三十五......百分之四十......】

視線開始模糊。

我看到江清玥把林白護在懷裏，似乎怕我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嚇到他。

大姐蘇瀾則轉身看向窗外，連多看我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我終於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深夜。

病房裏空無一人。

連一盞夜燈都沒留。

係統機械的聲音在腦海裏回蕩：

【擺爛值達到百分之五十。】

【宿主當前身體極度虛弱，請注意不要真的死亡，否則任務判定失敗。】

我摸了摸幹癟的手臂。

那裏貼著幾塊冰冷的醫用膠布。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三姐蘇棠推門而入。

她穿著考究的法式襯衫，手裏捏著一份文件。

看到我睜著眼，她並沒有感到意外。

“既然醒了，就把這份文件簽了。”

她把幾頁紙扔在我的被子上。

借著走廊的微光，我看到了最上麵的幾個加粗大字。

《蘇氏集團核心項目數據交接書》。

蘇棠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腿交疊。

“你的那個智能算法模型，小白很感興趣。”

她語氣理所當然。

“他剛回到蘇家，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成績在董事會立足。”

我盯著那份文件。

那是我的心血，是我熬了無數個日夜，為了蘇家度過危機而專門研發的核心代碼。

“這是我的東西。”

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蘇棠輕蔑地笑了一聲。

“你的東西？你吃蘇家的，用蘇家的，連你這條命都是蘇家給的。”

她指節敲了敲床沿。

“別給臉不要臉。把模型交出來，這件事就算了。”